楊辰說的斬釘截鐵，小米一時間沒話說。

「現在……帝階也算是弱者了嗎？」

她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僅僅在幾年前，西荒的帝階，每一位都是無比寶貴的存在。

可是現在到了楊辰口中，帝階已經成了弱者。

「算是弱者，現在的戰場不比以往，從前強者不出，大多坐鎮後方，所以帝階很強，甚至可以改變一場戰鬥的走向。」

說到此處，楊辰話鋒一轉，接著道：「但是如今，戰場之上動輒就是通天強者縱橫，普通的皇階，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更別提普通的帝階了，幾乎沾上就死，所以很難發揮作用。」

不管是小米還是拓跋韻，都是後來慢慢晉陞的，沒參加過幾場大戰，甚至除了楊辰在之外，通天強者見得都不多。

所以對如今的戰場，幾乎沒有任何了解。

他們尚且如此，更何況，下方那些弟子。

拓跋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沉聲道：「我倒是覺得小米的想法不錯。」

楊辰瞪大眼睛看著她，你也添亂？

拓跋韻緊接著解釋道：「你也說了，強者捍衛弱者，這是你的底線，可你有沒有想過，那些強者一直到戰死沙場，都不曾被人銘記，這不也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嗎？

所以，應該讓這些弱者去戰場看一看，哪怕沒什麼用，去看看強者的風采也好。

現在的西荒學院，號稱三界第一學院，但是作為院長卻非常清楚，西荒學院還差得遠，我們對戰場的幫助，可謂是微乎其微，也沒有培養出什麼強者，算不上什麼第一學院。

要是論起耗費的資源，第一累贅還差不多。」

這番話說的楊辰啞口無言，久久沉默。

西荒學院在他心中，一直以來都是一塊凈土，遠離塵囂，不問是非。

這也是為什麼，他當初選擇讓眾女來西荒學院的原因之一，其實當時還是藏著很大的私心。

可如今，拓跋韻的話，如同一盆冰冷的水，將他澆回了現實。

是啊，西荒學院存在的意義，原本就是為西荒輸送人才。

而今掛著第一學院的名義這麼久，西荒學院為西荒輸送的人才，還都是當年楊辰在的時候培養的那一批。

第二批，卻遲遲沒有脫穎而出。

當年那一批人，不管是葉青天還是千秋雪，或者說司徒劍南，蕭承言等人，如今都是獨當一面的大將。

或許他們只有皇階修為，但在戰場上，他們統領的誅神軍所向披靡，至今未嘗一敗。

這些人，正式締造西荒學院神話的奠基石。

可除此之外，楊辰再沒有聽說西荒學院有什麼天才弟子問世了。

是天賦不夠嗎？

當年那麼惡劣的條件，都能選拔出那麼多有天分的弟子。

如今的西荒學院，作為五大域聖地，沒道理會缺少天才。

那其中的原因，就值得讓人深思了。

拓跋韻一針見血，再度說道：「很多弟子，缺少的不是天分，也不是資源，而是無法轉變那種心態。

人族是在掙扎求存，而他們卻是無憂無慮，根本沒有來自外界的壓力，所以很難提升。

當年，你歸真境的時候就敢入外域，攪動風雲，風頭無兩。

如今西荒學院帝階的弟子共計四十餘人，若是將他們拉到當年你的那個位置，斷然沒辦法改變那一戰的走向。

人族的確在慢慢變強，可隱患，也在逐步遞增。」

拓跋韻誠懇道：「楊辰，不要再讓他們安逸了，我寧願死上一般的庸才，也不想所有人都淪為庸才！

也許你覺得我冷血，可那些戰死的人，鮮血是滾燙的。

新生代的修者，該撐起半邊天空了，在強者的羽翼下，他們又能飛多高呢？」

「好！即刻以我人族領袖的名義發布詔令，命令各大學院，，每個學院派出十弟子，前往邊境試煉，近期，我會組織一場中低規模的會戰，由帝階強者帶隊。」楊辰說做就做，直接說道。

拓跋韻終於是笑逐顏開，果然，楊辰還是當年那個楊辰，一直都沒變過。

「韻姐，你說的對！人族還沒有強大到那個地步，不管是弱者還是強者，必須自強不息，現在想來，我的確不大適合做這個領袖。」

楊辰笑容中儘是苦澀，一時間有些自我懷疑。

他一直以為，只要打退了所有的敵人，就可以算是一個合格的領袖。

卻忘記了，領袖的責任不止於此。

當年女帝勢單力薄，都落魄到需要親自去求人換丹藥了，可還是沒忘記從各大學院選拔人才，前往外域試煉。

現在想想，那時候的女帝，比現在的他要英明的多。

強者，不是只有會戰鬥才行。

「你怎麼說服天域進行中低規模的會戰？他們萬一派出強者……」

「不會！」

楊辰搖頭道：「他們目前調集在邊境的人手不多，人族一方可以做到壓製他們，在他們的援兵到來之前，他麽必須聽人族擺布。」

他有太多辦法和對方達成協議，現在唯一關心的，是各大學院能不能湊出這麼多人來。

學院，還是當初那些學院，不過各自的實力都增長了不少。

當初第一次學院比試中，返璞境都可以算是天才了。

現在，就算是歸一境的弟子，在各大學院也不是很稀罕的存在了。

十個王階弟子，他們還是拿的出來的。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一個人來。」楊辰忽然皺眉道。

蕭梟！

這個心術讓人琢磨不透的年輕人，楊辰不可否認，在新生代中，他的確可以算是妖孽。

哪怕所有的年輕一輩都匯聚在一起，他也可以穩穩排進前三。

這一次，倒是建功立業的好機會。

「這樣，西荒需要要九個人，給他留個名額，我要看看他的表現，其他學院照常。」楊辰沉聲道。

拓跋韻點點頭，溫柔的笑道：「一切隨你。」

「我也要一個名額。」小米氣鼓鼓道。

「你不需要浪費名額，可以隨同前去觀戰，不需要試煉。」楊辰頭也不抬道。

小米卻是炸毛了，「憑什麼？我也是帝階，我完全有資格參加試煉！」

「憑什麼？憑你是我兒子的導師，你死了，誰來教導我兒子？你想想，我死了之後，我兒子很可能就是下一任人族領袖，都讓你當人族領袖的導師了，你還嫌貢獻不夠大？你只要教導好他，就是對人族最大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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