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氏一邊給王桃花擦臉，邊冷笑。

「那個四丫頭，自打正月掉到冰窟窿裡撈上來大病一場後，整個人就跟換了個人似的，也不曉得是不是水鬼上身不，又凶又壞，不是她攛掇著分家，就你大哥那性子怎敢生出那種外心？」

「前陣子說親的時候你不在，你是沒見著那死丫頭不要臉的樣子。」

「別人家議親，女孩子早羞紅了臉不曉得該往哪躲，她倒好，自個也跑來張羅來了，一副急巴巴的缺男人樣，啥玩意兒，我都懶得說她，也就你們，還跑去招惹她，這不是自個找不自在麽！」

馬氏口中碎碎念著，把這段時日陶四喜做的那些冒犯事兒全給抖了一遍。

聽得陶招娣和王桃花目瞪口呆。

陶招娣忍不住再次訓斥王桃花：「你嘎婆的話你都聽到了吧？吃了今個這個教訓，回頭再莫去招惹那四丫頭了，她不要臉，咱還要呢！」

王桃花卻是一臉的委屈，「她那麼不要臉，怎配得上顧大夫？我就是看不過去才跑去說她的。」

陶招娣氣得又要來戳王桃花的腦門，王桃花嚇得叫了一聲，趕緊躲到馬氏身後。

馬氏拉下臉來，「是親生的，戳壞了你不心疼啊？」

陶招娣氣得把手收回去，咬牙切齒道：「那個顧大夫跟你有啥關係？他樂意娶四丫頭那是他的事兒，你管那麼多做啥？何況你也沒那本事管啊！」

王桃花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兒，從齒縫間咬出幾個字：「我就是覺得她配不上他。」

「你管她配不配得上，這都沒你啥事兒！」陶招娣道。

看著自家閨女這副忿忿不平的樣子，突然想到啥。

臉色猛地一變，壓低聲道：「你莫不是對那顧大夫有了想法？」

「沒有的事兒！」王桃花想也不想就大聲反駁，然而那臉卻一路紅到了脖子根。

知女莫若母，陶招娣自己是過來人，還有啥不明白的呢？

「你可千萬別犯傻，莫不要被一張好看的皮相給迷惑了，他是個瘸子，是個廢人，娶誰都是拖累，四丫頭明顯是沖著那顧大夫的彩禮去的，咱可不能像她那樣眼皮子淺！」陶招娣疊聲叮囑。

王桃花紅著臉坐在那兒，頭埋到了胸口，一雙手死死絞著裙子上的帶子，繞了一圈又一圈。

陶招娣看了眼那不成形的帶子，加重了語氣叮囑：「你可聽到了？那個顧北辰，往後再不準你提他了，也不準多管閑事！」

馬氏也摸了摸王桃花的頭髮，語重心長的道：「你娘是為了你好，你娘的話你得好好聽著，那顧北辰跟四丫頭是烏龜配王八，咱不稀罕。」

「你乖乖聽話，將來你娘會為你尋一個好人家的。」

王桃花垂著頭，小聲的，不服氣的嘀咕：「就怕找不到那麼好看的……」

「你個死丫頭你說啥？你這是鬼迷心竅了吧？再提他看我不打死你！」

陶招娣作勢又要來打，被馬氏攔住。

「娘你別攔，這死丫頭吃了豬油蒙了心，讓我打醒她……」

「桃花還小，有啥事兒你好好說，閨女打不得……」

趁著馬氏和陶招娣拉扯，王桃花趕緊起身準備往外跑，還沒走出一步突然摔倒在地，先前崴到的那隻腳傳來一股錐心的疼痛。

痛得她當時冷汗就冒出來了，坐在地上大哭：「哎喲，好痛啊，我的腳要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