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熟悉這個聲音。

他莫名的發慌。

不是被撞破自己試圖殺人的慌。

是另外一種……

道不清說不明的慌亂。

他不想、不想讓她看見這樣的自己。

「你在幹什麼？」

初箏又問一遍。

「我……」

慕深眼神遊移，落在黑暗裏。

他許久才硬邦邦的出聲：「不關你的事。」

初箏上前。

慕深突然將刀子拿到身前，低吼一聲：「你別過來，不關你的事，你趕緊走！」

初箏恍如沒聽見一般。

緩步走上前。

刀子被月光反射出來的寒光，從初箏眼底一閃而過。

「救……救命……」

許久是因為初箏的出現，慕深壓著男人的力道鬆了一些。

男人驚恐的沖初箏求救。

「救命，他要殺了我，救救我！！」

男人從慕深身上，真切的感覺到殺意。

慕深將男人按回去，死死的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再發出聲音。

初箏掃那個男人一眼：「你要殺他？」

慕深抬眸看過來。

那雙沉澱千年的琥珀色瞳孔，此時恍如蒙上了烏雲，壓抑、深諳、蒼白，失去了靈魂。

「我……」

初箏快如閃電的奪走他手裏的刀，慕深瞳孔微縮，下一秒又開始渙散，眼前發黑，身體往地上倒去。

初箏拿著刀，鬆口氣。

【小姐姐，你還記得自己要做一個好人嗎？你應該好言相勸，用你的誠心打動好人卡！！】

上來就打暈人家好人卡，你是個什麼操作啊？

初箏沉默下。

隨後理直氣壯的反駁。

勸？

別做夢了。

勸半天最後還沒什麼用。

當然是這樣比較簡單快捷。

她沒錯。

【……】弄死它的宿主吧！隔壁小姐姐為什麼就那麼可愛，它要換一個小姐姐！！！

初箏看著倒在地上的慕深，幾秒鐘後，視線移向得了自由的男人。

男人：「……」

我……X！

男人心底湧出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剛才他竟然向她求救……

初箏拿著刀，隨意的蹲到男子跟前，刀鋒對著男人胸膛。

「說說，他為什麼要殺你？」

男人抖得更厲害。

面前的女生明明看上去比那個男生要平靜得多，但是他就是感覺這個女生比他可怕多了。

「我……我說……你別過來……」

-

凈月高懸，涼風習習。

慕深睜眼，落入眼底的就是天空的皓月。

他思維有些迷茫。

他怎麼了？

有些模糊的畫面湧入腦海。

慕深蹭的一下坐起來，打量四周，黑沉破舊的巷子，髒亂的地面。

還是剛才那個地方……

他往男人所在的地方看去，哪裏還有人影。

「喝水。」

後面突然遞上來一瓶水，慕深轉頭，瞳孔裡倒映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是她。

之前不是他的錯覺。

她把自己打暈了。

她想幹什麼？！

慕深心底警鈴拉響，喉嚨裡發出來的聲音乾澀又嘶啞，問出自己心底的疑惑：「你想做什麼？」

初箏重複剛才的話：「喝水。」

音調沒有任何起伏，紋絲不變。

在這樣黑暗的環境裏，顯得詭異。

慕深從地上站起來，脖子還有些酸痛，他捂著脖子，後退幾步：「那個人，你放走了？」

「喝水。」

「……」

慕深看著她手裏的那瓶水，好像他不接，她就不會說別的。

她如果真的想對自己做什麼，他暈倒這段時間，已經足夠她做了……

慕深接過水，擰開，喝一口。

水浸潤喉嚨，讓他好受一些。

「殺人對你不好。」初箏環著胸，清冽的聲音劃破黑夜：「不要殺人。」

「你什麼都不知道，憑什麼教育我。」慕深抿著唇。

「我沒教育你。我只是提醒你。」並阻止你。

每天都在努力做一個好人呢！

「……」慕深壓住心底的翻湧的暴戾：「那個人你放走了？」

初箏沒說話，慕深心底已經有了答案。

嗡嗡嗡……

慕深手機震動，他似想到什麼，顧不上初箏，摸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周醫生的名字。

「周醫生……好，我馬上過來……我會想辦法，麻煩你了。」

慕深掛斷電話，發現有十幾個周醫生的未接電話。

慕深握緊手機，轉身就走。

初箏跟上他，主動問一句：「你去哪兒？」

「跟你沒關係。」

慕深走得很快。

這條街待拆遷，早就沒人住，黑沉沉的街道上，少年猶如一道鬼魅，孤寂無助，彷彿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哪裏。

初箏跟著他，離開這條街，到達外面的主路。

但此時時間已經是凌晨，哪裏還有車。

慕深放棄等車，直接往前跑。

初箏從空間取了一輛車，開著跟上慕深。

叭——

慕深側目，瞧見開車的初箏。

「上車，我送你。」

慕深遲疑下，停下來，目光冷寂的盯著她幾秒，拉開車門上車。

「中心醫院。」

初箏只希望不要遇上交警，不然就完球了。

這車在這個世界沒有牌照，原主這個年紀，自然也是沒有駕照的。

初箏沉默的開車，餘光打量旁邊的少年。

他垂著頭，手裏緊緊的握著手機。

手背因為用力，隱隱有青筋凸顯。

中心醫院距離不是很遠，初箏車子還沒停穩，慕深已經推開車門下去，往醫院裏面跑。

-

「慕深，你奶奶情況很不好。如果做手術，還有一線生機，只是手術費……」

「周醫生，請您安排手術，我會湊齊手術費。」慕深不等周醫生說話，搶下話保證。

「慕深……你還是個孩子，這筆錢不是你拿得出來的。」周醫生為難。

「我可以……」慕深抓著周醫生，聲音裡滿是哀求：「我求求你，我只有奶奶一個親人，我不能看著她死。」

周醫生嘆氣：「慕深，不是我不幫你，是醫院有醫院的規定，除非你先湊齊手術費，不然我沒辦法給你安排。」

他就算再心疼這個孩子，也不能違背醫院的規定。

那麼大一筆錢，出了問題，他怎麼負責得起。

不管慕深怎麼說，周醫生都只能搖頭。

慕深深呼吸，膝蓋緩緩彎曲：「周醫生，我求你……」

慕深胳膊一緊，彎下去的身體被人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