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澗在手機翻了翻，按了一串號碼撥出去。

手機鈴聲從左邊響起，鬱澗立即拿上一瓶水，推開車門朝著那邊過去。

有些破舊的休息椅上，女生安靜的坐在那裏，可能是陌生號碼，她看著沒接，就在她打算接的時候，鬱澗已經走到她面前。

女生察覺到有人，抬頭看過來，神情泰然自若，目光平靜，好像一點也不擔心出現是不是壞人。

男人脫下了白大褂，穿著寬鬆舒適的休閑裝，身形修長，立得筆直，無形的氣場自成。

他口罩也摘了，手機光打在他臉上，隱隱約約的將他的容貌照出來。

男人形貌昳麗，眉眼清朗，瞳眸有些深邃，像鑲嵌的寶石，透著冷冷的光澤。

那雙深邃的眸子此時不冷不淡的看著她，透出來的氣質，並不是那種禁慾，而是一種……不在乎。

那種空無一切的感覺。

鬱澗打量她一眼，擰開水，把葯倒出來：「先吃藥。」

初箏接過水，從他手心裏拿了葯。

指尖不小心碰到鬱澗手心，等初箏拿走，他立即摸出濕巾擦手。

初箏：「……」

初箏看著他。

什麼意思？

把我當病毒嗎？！

可能是初箏眼神過於明顯，鬱澗解釋一句：「習慣，跟你沒關係。」

初箏：「……」

潔癖啊。

初箏收回視線，把葯吃了。

鬱澗清理完手，可能是見初箏沒什麼事，也沒大驚小怪，反而平靜的問她：「你一個人到這裏來做什麼？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能離開醫院？」

初箏沉默下，含糊道：「有事。」抓姦啊，刺激不刺激！

【刺激得你差點犯病。】王者號接話。

「……」

「我之前就說過，希望你對自己的生命負責。」鬱澗雙手插進褲兜裡，語調依然不輕不重，聽不出起伏喜怒：「如果你自己不愛惜，就算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

初箏：「今天是意外。」

這心臟它自己有想法，我能怎麼辦？！

初箏覺得可能是這身體看見那一幕，本能的反應。

鬱澗顯然沒有關心什麼意外的意思，他點開手機：「我叫車送你回醫院。」

「你不是開車了？」

鬱澗手指一頓，藉著手機光瞧坐在椅子上的女生。

女生五官精緻得像是畫家一筆一劃勾勒出來的，並不是那種張揚明艷，但就是漂亮，有點像網絡上說的國民初戀的感覺。

不過此時那張臉有些蒼白，縈繞著淡淡的病氣。她坐在夜色裡，更顯得纖秀。

鬱澗收回視線，指尖落在屏幕上：「我不習慣別人坐我的車。」

「哦。」初箏不再說話。

【小姐姐你不堅持一下？】王者號有點看不下去。

為什麼要堅持？

人家不是不願意嗎？

【……】王者號無語凝噎片刻：【小姐姐你多看點書吧。】

我看的書還不夠多？

【多看點傻白甜小說。】王者號嘆口氣：【需要我給你推薦個書單嗎？】

初箏：「……」

我有病啊！

鬱澗叫的車很快就到，他看著初箏上車，又給護士那邊打了電話，讓護士在她回去後給她做個檢查，確定沒事後給自己回個電話。

鬱澗站在行人路上，往四周看一眼。

她大半夜跑到這裏來做什麼？

這個念頭閃過就沒了。

關他什麼事。

要不是因為她是自己病人，他現在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鬱澗上車離開，回去之後，一直等到護士給他電話確定，這才熄燈休息。

-

初箏回到醫院，先把拍到的視頻保存好，然後讓王八蛋把鬱澗的資料傳給她。

從學生時代，鬱澗就屬於學神那一類人，別人一天學習二十四小時，都抵不過鬱澗學習八小時。

鬱澗的一生就這麼看，那應該是順風順水。

直到他出現意外——

鬱澗家裏給他定了一門親事，不過鬱澗並不喜歡那個女孩子，女孩子死纏爛打，隔三差五往醫院裏跑。

結果醫院有個患者，也喜歡鬱澗，屢次撞上女孩子糾纏鬱澗，不知怎麼就心生恨意，有一天趁機將女孩子綁上天台。

這個時候大家才知道，這個患者還患有精神病。

鬱澗為救人一隻手直接廢了。

他是心外科的，要做手術，廢掉一隻手就代表他再也不能拿手術刀。

為這件事鬱澗頹廢一段時間，可能是那段時間他太嚇人，那個追著她的女孩子也轉投他人懷抱。

要讓一個絕望的人重拾理想很難，可要毀掉一個天才卻很容易。

鬱澗那件事後就再也沒回醫院，他離開眾人的視線，等大家再聽見他的消息，已經是在新聞上的嫌疑犯。

哎。

初箏在心底嘆口氣，鬱澗現在的狀態已經有點不對勁，他那狀態……就像是已經目中無人的狀態，沒有別的含義，就是字面意思，他眼中看不見任何人，誰也不在乎的狀態。

但現在還有東西禁錮著他。

醫生這個救死扶傷的職責，將他困在一個怪圈裏，讓他履行醫生的職責。

按理說鬱澗的家庭環境不算特別好，但也遠不是那種可以在他心底埋下惡的環境。

也許有些惡真的是與生俱來……

初箏抬手擋住眼睛，黑暗瞬間侵襲而來。

好人卡啊……

初箏第二天是被護士叫醒的，讓她一會兒別吃早餐，有個檢查要做。

初箏記得這兩天她沒什麼檢查，可能是因為昨天晚上的事，臨時安排的。

畢竟這身體隨便折騰就要死不活了。

初箏做完檢查，路過鬱澗辦公室的時候，發現裏面沒人，護士見她張望，以為她找鬱澗有事，主動道：「鬱醫生有台手術，在手術室裡。」

初箏收回視線：「這麼早。」

護士：「可不，今天天沒亮送來的，本來是侯醫生的病人，可侯醫生出差去了，所以就把鬱醫生叫來了。」

「什麼時候結束？」

護士搖頭：「這不好說。」

手術台上的事，誰能打包票？

「我們先回去吧。」護士轉移了話題：「你要吃早餐嗎？我給去食堂給你打一點？」

初箏住的VIP病房，服務自然也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