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陌生的悸動，從他心底深處蔓延而上，破冰而出。

她是誰……

腦袋突兀的一陣刺痛，接著就是劇痛，像是有人在他腦海裡攪動。

初箏抱著宣影，落在宮殿上，宮殿震了震，似乎還在生氣初箏剛才抓它，把它給宣影的行為。

「你怎麼了？」初箏扶著宣影坐下：「宣影？」

宣影捂著頭，看上去很痛苦。

宣影腦海裡，此時閃過大片的火焰，彷彿就是那些火焰令他此時這麼痛苦。

「宣影……」

有人在叫他。

可那聲音越來越遠……

逐漸和某個聲音重疊在一起。

「宣影，你要把他抓回來。」

無數的人站在雲端之上，他穿著陌生的盔甲，面對這些人，一言不發的點下頭，躍下雲端。

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只能跟著身體行動。

抓誰？

宣影想不起來了。

畫面很快轉換，他並沒落在地面，反而在一座宮殿裏，他四肢被粗壯的鐵鏈鎖住，拉扯在虛空裏。

有人憑空立在他面前，正從他胸腔裡取出心臟。

那個人很模糊，他看不清面貌。

這個畫面他已經看見很多次，可每次都看不清那人的臉。

他腳底下是翻滾的熔漿，他的心臟被丟下熔漿……

宣影想看清楚一下，然而每次到這裏，就會陷入黑暗中。

這次也不例外。

「宣影……」

不知道過了多久，宣影聽見聲音，眼前有微弱的光，接著光芒擴大。

宣影看見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初箏將他扶著坐起來：「你怎麼了？」

突然犯病，嚇死我了啊！！

「沒事。」

宣影聲音微微嘶啞。

他的記憶一直就有問題，有些事記不起來了。

偶爾回想，腦中會有些刺痛。

但是像今天這樣，以前還沒有過。

「這是什麼地方？」

宣影發現四周環境陌生，好像是在一座宮殿裏。

「谷底。」初箏不放心的盯著他：「你真的沒事？」

宣影搖頭：「我沒事。」

說完發現自己靠在初箏身上，溫熱的懷抱，和他身上的溫度完全不一樣，挨著的地方，似乎都被那溫度感染，有些熨帖的暖意。

殿內一片寂靜，宣影恍惚間聽見她的心跳聲。

宣影忽的拉開和初箏的距離，側著頭看向地面。

「怎麼了？」

初箏被宣影突然的反應嚇一跳。

「沒、沒什麼。」

宣影起身，故作鎮定的打量這處宮殿。

宮殿不算大，裏面也沒什麼東西，宣影不想和初箏待在同一處，朝著殿外走去。

踏出宮殿，外面是白玉台階，一眼望去，延綿的台階下，起伏層疊的臥著無數殿宇。

雲霧在殿宇間裊繞升騰，宛若仙境。

然而……

這不是仙境。

這是……神界。

宣影記得這裏，他腦海裡有一些畫面，他帶著人，從這白玉台階上，上下過無數次。

不一樣的是，那些畫面裡有無數的仙鶴環繞，還有靡靡仙音。

但這裏沒有……

什麼都沒有。

安靜得像一片死寂之地。

宣影飛身而起，躍上半空，將所有地方都看一遍，這就是神界的九重天。

它怎麼會在這裏？

神界的通道早就關閉，他們怎麼到這裏來的？

神界的人呢？

宣影腦海裡閃過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可沒有一個能得到答案。

「宣影！」

下面有人叫他。

宣影垂眸看去，小姑娘站在白玉台階上，正仰頭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在看見那個小姑娘的瞬間，宣影彷彿驚覺自己不是一個人在這裏，心底湧上來的一些躁動情緒，緩慢得到安撫。

-

「你說這是九重天？」

初箏盯著宣影，沒給她開玩笑吧？

神界的九重天怎麼窩在這麼個谷底裡？

神界的面子不要的嗎？！

宣影眸色微沉：「我不會記錯。」

初箏原地來回踱步，好一會兒，她問：「這麼說你是神界的人？」

宣影愣了下：「應該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應該是個什麼鬼？

「你連自己是不是都不知道？」

「有些事我記不清了。」宣影語調平緩，沒什麼異常。

初箏反倒一時間沒接話，有些古怪的打量他幾眼，好人卡竟然是失憶狀態……

「你記得什麼？」

「很零碎。」宣影沒發現自己對初箏有問必答：「有些記憶要看見才能想起來，比如這裏。」

他看見就知道這裏是九重天，記得自己曾經走過這白玉台階無數次……

初箏環胸站在邊緣，往下面眺望：「如果這裏真的是九重天，那它怎麼會在這裏？」

宣影也不知道。

關於神界的記憶，他停留在之前那一幕。

腳下翻滾的熔漿，他的心臟被人剜出，丟入熔漿裡……

想到這裏，宣影身體就忍不住一陣發寒。

他雖然看不清剜他心臟的人是誰，可他知道，那是神界的人，他落到如今這樣，都是拜神界所賜。

「去下面看看。」初箏抬腳往下面走。

宣影遲疑下，跟著初箏下去。

他們走過下面的所有宮殿，宮殿裏除了沒人，所有東西齊全。

初箏想起來那座往她身體裡跑的宮殿，好像和這些宮殿很相似……

「通天神殿也是九重天上的一座？」

「嗯。」宣影這個倒是記得，遙遙往上面一指：「它的位置在上面。」

通天神殿緊鄰凌霄寶殿。

初箏有點好奇：「你為什麼要它？」

「人界倖存的妖魔鬼怪都想要。」宣影這個回答有些模糊。

「待在神殿裏，就不會被天地法則消滅？」初箏覺得這像是在為很久以後『建國後不許成精，不許封建迷信』做準備。

所有異於凡人的物種，都被法則消滅。

隻留下人類。

而在未來人類會自己毀滅自己，這些塵封已久的神跡，也許會再次臨世。

宣影頷首：「通天神殿可以規避天地法則，確實是這樣。」

「既然是這樣，大家一起進去就好，幹什麼要爭搶？」都要滅族了，還不團結一下嗎？！

「野心這個東西，不會因為任何事消亡。」

而且還有一個傳聞，通天神殿可以打開通往神界的通道。

不過這只是傳聞，畢竟通天神殿放到下界後，一直在不同的人手裏流轉，有時候還會失蹤，具體是不是真的，沒人實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