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遠琛明白赫敬堯的意思。

他對子宜沒有責任，同樣的，他也沒有任何資格插手她的事。

哪怕她現在躺在那裏，生死不明，他也沒有資格過問。

可是，他給不起任何承諾，也擔不起這份責任。

裴遠琛抿緊了唇，喉結滾動，許久沒有說話。

「怎麼樣？」赫敬堯淡淡的問道，「究竟是什麼在阻礙著你？」

「……先去醫院吧。」裴遠琛迴避了這個問題。

赫敬堯看了他一眼，最終沒有勉強。

……

思銘醫院。

劉敏君早早的等在那裏。

子宜被送到病房以後，她親自給子宜洗了一個熱水澡，換上乾淨衣服。

然後即使如此，也不能阻止她發起高燒。

她沒有骨折，只是小腿被劃出了好幾道傷口，幸好傷口不深，血早早的止住了，沒有失血過多。

裴遠琛站在病房外，盯著那道纖細的身影，呼吸極為沉重。

「裴遠琛。」赫敬堯淡淡的開口，「我只能告訴你，為了子宜，我可以幫你解決你正在顧慮著的問題。」

裴遠琛扯了一下唇角。

「你解決不了的。」他沙啞的吐出這句話。

赫敬堯笑了一聲：「是不是和索倫家族有關？」

裴遠琛目光一閃，沒有說話。

「你是索倫家族的人？」赫敬堯緩緩的說道，「M國最負盛名的一個家族，其祖上創辦的索倫基金影響巨大，隨隨便便就有可能在全世界製造一起金融風暴，此外，索倫家的人還掌握著數家石油公司，科技公司，幾乎所有的金融創投公司都有索倫家的股份。」

裴遠琛還是沒有說話，只是扯了一下嘴角，帶著幾分譏誚的味道。

「要跟索倫家作對……的確要付出巨大的代價，我和他們打交道不多，但是也知道他們的作風。」赫敬堯笑了笑，「他們把馬基雅維利主義奉為圭臬，對於失敗者一向不留情面。不過我還是不理解，就算你是索倫家的人，也沒必要如此小心翼翼。如果你是私生子，那麼，更不會有人搭理你吧？」

赫敬堯的聲音帶著淡淡的諷意。

「看來你私底下做了不少調查。」裴遠琛的語氣極為平靜，「你猜的不錯，我的確是索倫家的私生子，不過，這只是一方面。」

赫敬堯挑了挑眉。

但是裴遠琛並不打算多做解釋。

「我必須要活在陰影裡，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否則，我可能早就死過一百次了。」裴遠琛自嘲的笑了一聲，「如果你不希望子宜受到我的牽連，就早點……」

他說著，頓了一下。

「早點什麼？」赫敬堯嗓音很淡，「早點給她找個合適的伴侶，讓他從此放下你？」

裴遠琛靠在牆上，薄唇緊抿，深邃的眉眼間滿是陰翳。

眼前彷彿又出現了女人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龐。

彷彿他的全部生命力，也隨著那些血色流逝殆盡。

在遇到她之前，他從來不知道什麼是心痛，什麼是刻骨銘心。

在遇到她之後，他再也找不到從前那個隨性又妄為的裴遠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