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個想學，一個想教，一年多一點，雲畫就出師了

她有底氣，因為有大姐在，所以她不慌

人呀，就是逼到絕境，才敢於一試

醫院開業，自然做宣傳，做了沒人來，她也不著急，只要人們知道就好

人命關天，穩婆解決不了，自然會想到這裏

一天，兩天，，十天，到了第十三天，醫院終於迎來了第一個病人，那位產婦，是被一個男人用一輛手推車推來的

從形象上看，應該是一對貧困夫妻，那男人，放下推車，抱著孕婦就沖了進來

雲畫一看那婦人，眉頭皺了起來，好瘦，看上去也就十四五歲的模樣，自己還是個孩子，就懷了孩子

她趕緊叫人把她抬到檢查室，那男人跪在外面，「求求你們，救救我媳婦」

就在檢查室，雲畫一邊給婦人檢查，一邊問那男人

「我問你答，別囉嗦，你媳婦是足還不是足月？」

「不是，八個多月，在地裡幹活時，肚子忽然疼起來」

「穩婆說什麼？」

「說是頭不正，腳在下面，生不下來」，那男人一邊哭，一邊說

雲畫扭頭沖暖陽吼了一句，「讓他在文書上畫押，送來的有些晚，可能會一胎兩命，也可能會保下來，不畫押不給揭生」

那男人一聽急了，「你們這兒不是對外說，可以為難產的孕婦揭生麽？」

雲畫瞪了他一眼，「那要看你送來的時間，你拖的時間太長了」

那男人忽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都怨我，都怨我家太窮，我，我」

雲畫翻了個白眼，她就瞧不起這樣的男人，遇事就會哭，「行了，先救你的媳婦，會寫字的在上面簽字，不會寫的按手印，怎麼也是死，何不試試」

那男人一咬牙，把大指放在印泥上戳了一下，按在文書上

孕婦立即被轉移到手術室，她男人被擋在門外，蹲在地上不停的哭泣著

手術室裡傳來雲畫的聲音，「夏嬤嬤，你把麻醉丸融在水裏，撬開嘴灌她，暖陽過來和我給她消毒，準備手術器具.....」

一個時辰後，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病人的家屬，也就是那個男人腿都是軟的，站都站不起來

最後還是他扶著牆站起來，緊張著盯著門口

門簾掀了起來，門外幾個姑娘，跑了進來，她們抬著那個孕婦去了病房，而雲畫手裏抱著一個繈褓

她來到那個男人面前，「你媳婦給你生了一個女兒，只是小了一點，四斤八兩」

那個男人張了張嘴，想說謝謝感激之類的話，沒說出口，想接過來孩子，眼神緊盯著孩子，手卻抬不起來

看到他這樣，她沒有把孩子遞給他，而是，轉過身

「走吧，跟我去病房，你要打起精神，照看你的孩子和媳婦，象這樣是不行的，到那兒我給你交待一下注意事項」

說實話，雲畫在裏面給產婦做手術的這一個時辰，她自己也經歷了有生以來，最讓她難忘了的事情

紙上談兵容易，真正遇到還是第一次，這是她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揭生

當看到一個嬰兒從母體裡出來，那種悸動，真的無法言語，她的手都是顫抖的

她挽救了兩條生命，用自己學做到醫術，她為自己感到自豪，謝謝大姐，讓她體會到人活著，那種不一樣的人生，有一種感哭的感覺

病房內，男人見到了自己的媳婦，他跪在床邊，望著雙目緊閉的媳婦

「她？」

「還睡著，母女都平安」雲畫把繈褓放在炕裏邊，

「你媳婦可能會睡一大會兒，起來不能喝水，一天一夜後，可以喂一點水，還有，她現在這樣，不能回家，七天后，拆了線才能走」

雲畫掃了一眼他的衣服，知道他家窮，「這裏有給病人專門備的小米，羊奶，」

說到這兒，她沒說去，因為她發現這個男人，好象狗屁不懂

直接轉身走了，這個男人，看著自己媳婦，嘩嘩的流著眼淚，他掃了一眼床裡的嬰兒，嚶嚶的哭了起來

婦人可能是太累，太困，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大天亮，才醒過來

她男人就這樣，合衣在椅子上，睡了一夜，孩子很乖，一夜幾乎上沒哭

中間兩個姑娘，來給孩子餵食羊奶，換尿布，也沒哭一聲

當那小婦人，睜開眼的第一時間，就先摸自己的肚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劇痛突然讓她停下摸肚子的手，她咬著牙，左右看著，突然看到她男人，馬上哭喊起來

「柱子，柱子，」

聲音不止讓男人驚醒，還把雲畫她們引了過來

叫柱子的男人跪在床邊，「媳婦，你怎麼樣？沒事吧？」

「沒事，孩子呢？」

「生了，生了個閨女，在你那邊，正睡著」

小婦人扭過頭，失望的看了一眼，「怎麼是閨女，那你娘不會？」

「不會，咱們還年輕，將來還能再生」

雲畫撇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小婦人，「別看不起閨女，不孝的兒子多了，閨女也能給你們養老」

小婦人看著她，「你是？」

「哼，這裏是醫院，我是大夫，你來時已經昏迷，」小婦人看看她男人，那男人點點頭

「可是，咱家窮成這樣，你送我來，醫藥費？」

「切，到現在了，還想著醫藥費，什麼能比人命值錢，你難產，孩子生不下來，做的手術，手術知道不？就是從肚子上劃個口子，把孩子取出來，不然你和你閨女都得死」

小夫妻倆震驚的看著雲畫，「不然你怎麼那麼疼，你以為劃個口子那麼容易？要吃麻醉丸，要止血，還要用珍貴的羊腸線，還得三四個人在一邊侍候著，沒有五十兩銀子，根本打不住，還有你孩子吃的羊奶錢，這病房錢」

當時叫柱子的男人就癱了，「我，我們還不起，還不起啊」

「以後好好賺錢慢慢還，我也不要你們一下還清，」

「可是我家太窮，種地也沒啥收成」

「呵，笨人，懶人，永遠這樣找借口，先住著吧，你媳婦不能出院，」

正說著，外面吵吵起來，雲畫把手中的碗遞給那男人，「這是奶，給孩子餵了，院裏有做飯的地方，有米，自己做，晚上你媳婦就能吃喝了」

然後帶著暖陽走了出去，就看見一個老太太，拄著拐棍，身後學跟著一男一女，正在喊叫

醫院裏的做雜活的姑娘，攔著她們，不讓往裏進，雲畫冷著臉，

「什麼人，在此喧嘩，再鬧騰，送官府」

一句話就止住了亂象，老太太拄著拐棍來到雲畫跟前，看著雲畫穿的好，又象個主事的人，忙陪著笑臉

「我們是城外，三裡屯的，我媳婦被我兒子送到這兒揭生」

雲畫瞧著這老婦人就不象省油燈，吊角眼，高顴骨，一臉苛薄相，「你媳婦生了，是個閨女」

老婦人一聽，當即就惡狠狠的罵起來，「我就說她長得就沒福氣，看吧，頭一胎就生了一個丫頭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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