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裡比他娘的臉還乾淨，這一次從尚富海手裏回購一部分股份，都是去銀行辦的抵押貸款。

他倒是想著再多回購一點股份，可問題是錢去哪裏弄？

「老張，別想那些太複雜的，拍客短視頻海外版的大部分股份還不是在位元組跳動手裏？」尚富海強調了一遍。

聽他這麼一說，張一鳴安心了。

不過沒一會兒，他又開始酸了：「拍客短視頻這次融資弄得很成功啊，從市值上真正成了短視頻一哥了，恭喜啊！」

尚富海聳聳鼻子，就聞到了一股子醋酸味。

張一鳴想著當初，自己創立了今日頭條，尚富海還是四年前才開始半道加入進來的。

他至今都清楚記得和尚富海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這熊貨怕自己怕得要死，剛見到自己的時候，阿諛奉承，謹小慎微，就差跪下舔著喊爺爺了……

以身家來說，他當時已經是互聯網行業內的年輕俊傑，對方甚至算不上互聯網圈裏的人，就是身家也就那麼一個自助餐廳，光靠一張嘴坑蒙拐騙，簡直不值一提。

可這才幾年功夫，怎麼就反過來了，自己竟然要求到他身上去了。

而且雙方的身家來了個絕地大翻轉，這劣貨已經是私下裏的首富了。

這也就罷了，誰讓人家時運旺盛，有老天爺相助，鬼神都擋不住。

可他還在追求今日頭條的極致深化道路時，尚富海這廝不但幾家公司發展的順風順水，就是他在今日頭條的股份都快趕超自己了。

這讓自己上哪兒說理去！

尚富海擺擺手：「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瞧著尚富海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又裝逼了一把，張一鳴覺得要是殺人不犯法的話，他想找個地方當著眾人的面把尚富海給活埋了，連棺材板都不給他用。

沉吟了一會兒，張一鳴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他問：「老尚，有沒有人給你說過，很想弄死你！」

「你特麽是第一個當著我的面說出來的，不過你不用想多了，就你這小身板，在你弄死我之前，我先把你給拆了。」尚富海高昂著頭顱，眼神裏帶著濃濃的不屑。

「試試？」張一鳴不甘示弱。

尚富海一晃腦袋，說：「試你個頭啊，晚上找個地方，我請你，隨便你想玩什麼，日韓的，歐美的，我讓你可勁的造，不設上限。」

張一鳴眼神幽幽的看著尚富海：「沒興趣。」

「別介啊，找個地方請你吃頓飯總行了吧，這趟回去，我以後還不一定什麼時候再來京城了。」尚富海說道。

他對這個地方的興趣不大。

「喊上老梁吧，我們也有些日子沒好好聚一回了。」張一鳴說道。

……

對於張一鳴的這個要求，尚富海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他親自給梁汝波打了個電話。

滿以為張一鳴『報復』自己，會選個消費很高的地方，可事實不然，老張最後選了個街邊餐廳，和星級根本就不沾邊的那種。

瞧著他熟門熟路的找過來，又自然而然的走進去，尚富海頓時物語了。

就這兒？

從門口掛著的牌匾和上邊的照片來看，是主打火鍋和烤肉的。

尚富海指著這家飯店，問他「就吃這個啊，老張，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今天我真請客……」

「我知道啊，你還沒吃夠山珍海味啊？」張一鳴回頭看看飯店裏邊，他說：「我給你講，這裏就挺好的，我在這裏吃了好多年了，你可別特麽矯情了，快點進來吧。」

此時此刻，尚富海沒有發現，梁汝波來到這邊以後，臉上的表情也有點複雜。

他跟在尚富海身後進了飯店，輕聲說：「今日頭條剛開始日子不好過的時候，完成了什麼項目，或者取得了階段性的省裡，一鳴就會帶著我們來這裏聚餐，十幾個人圍著一張桌子，吃火鍋涮肉，還有烤肉吶，味道挺好的。」

尚富海驚訝了：「好傢夥，感情還有這麼一段故事，老張這是來憶苦思甜來了，那今晚上得好好嘗一嘗。」

一張清漆面的圓桌，圓桌中間放置了一個銅火鍋，銅火鍋已經開工了，火鍋屁股下邊燃燒著果木，隨著持續不斷的加溫，銅火鍋裡的鴛鴦湯底開始發出了『咕嚕嚕』的火鍋湯翻滾聲。

三個人旁邊各有一個帶萬向輪的木頭架子，木架有4層，每一層都用盤子放著不同的食材，有看著晶瑩剔透的肉片，有水靈靈的牛百葉，有剝好了皮的大蝦，還有看著就很新鮮的蔬菜。

尚富海笑著說：「外邊看沒什麼稀奇的地方，這裏邊還挺講究的。」

「是吧，我也這麼覺得。」張一鳴眼神有些縹緲。

他開始回憶以前，過了一會兒，慢慢說道：「沒錢那會兒，窮的我們三十來個人就擠到一個大房間裡辦公，那個時候都沒有人給我們投資，有時候完成了一個項目，得慶祝吧，好地方去不了，我就帶著他們來這裏了，別看外邊不顯眼，可裏邊講究啊，這火鍋也不錯……」

「哎呦，鍋湯滾起來了，快點涮兩片肉片嘗嘗，一燙就拿出來，吃的就是這個新鮮勁。」張一鳴迫不及待的從身旁的木架子上拿過一盤肉片放到了桌面上。

「這是肥牛肉片，你看看這肥瘦相見，吃著很有味道。」張一鳴很熟了，他夾起兩片就放到了銅火鍋裡，被滾燙的鍋湯一燙，新鮮的肉片就收縮成了一小團，肉片也有鮮紅色變成了泛白色，他趕緊用筷子夾出來，沾了拌料就放進了嘴裏。

「呼呼……」

肉片太燙了，他還吹了兩口氣。

嚼碎了咽下去後，他忍不住讚歎：「味道真不錯。」

尚富海也有樣學樣的吃了一口，跟著讚歎了一聲：「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先墊墊肚子，一會兒再喝酒也不遲。」張一鳴說。

梁汝波也沒矯情，幾筷子把自己盤子裏的肉片就放進了鍋裡，還不等燙熟了就撈出來沾點料就往嘴裏放，瞧著他著急慌張的樣，好像多少年沒吃過肉一樣。

張一鳴看到這一幕，笑了笑：「我們當時啊，得節約時間，吃飯都是這樣，幹什麼事都趕時間。」

尚富海才不入套，他說：「咱今天就是吃頓飯，可不是專門聽你憶苦思甜的，老張，喝酒。」

張一鳴瞥了他一眼，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氛圍被尚富海一句話給破壞殆盡，他也沒了說話的性質。

心想著，你不是想喝酒嗎，沒問題，今天晚上灌死你。

張一鳴心裏發了狠，接下來喝酒的時候，頻頻和尚富海碰杯。

尚富海剛開始還沒在意，後來一看這頻率也太高了一點，老梁在旁邊光顧著看熱鬧了，他哪能讓這種事情發生：「老梁，我記著你和老張是老同學，還是一個宿舍的兄弟吧，你們倆不多喝兩個。」

「……」

梁汝波頓時物語了，他就想安安靜靜的看個熱鬧，怎麼就落到他身上了。

這個晚上，誰也沒饒過誰，三個人開著空調，吃著火鍋，吹著牛逼，最後都喝醉了。

孫慶德把自家老闆給弄回酒店的時候，他嘴裏還一個勁的說：「喝，老張，你個狗東西，再喝一個，看我灌不死你。」

「老闆，咱們出來了，張董和梁總都走了。」孫慶德說。

剛說完，剛才還在『耍酒瘋』的尚富海慢慢的就平靜下來了，扭頭看著車窗外邊，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才說道：「老張這狗東西不地道，竟然對我起了戒備之心，今天晚上去吃了他們以前經常吃的火鍋店，還給我叨叨了那麼多廢話，無非就是想告訴我，今日頭條是他們弄起來的，讓我別搶。」

「可我他娘的連自己的公司都不想管了，會去奪他的？」尚富海忍不住吐槽：「這熊玩意豬腦子嗎，他怎想的！」

「再說了，我現在差他那兩個錢？」尚富海一臉的不屑，有點看不上頭條了。

此一時彼一時，頭條在他眼裏真不是以前那種高高在上的傳奇公司了。

前邊正專心開車的孫慶德很想說一句：「老闆，你現在是真飄了。」

他考慮再三，覺得被尚富海給辭退了以後，真不一定能再找一份待遇這麼好的工作，最後還是打消了嘴爽的想法。

另一邊，梁汝波和張一鳴是一塊走的，司機在後邊蝸牛的速度開車跟著給他們倆。

走著走著，張一鳴突然說道：「老梁，真的不願意再回頭條給我幫忙了。」

梁汝波沒有接話，繼續往前走著，走了十來步，這才停下來：「要是早三年，我說不定就回來了，都是一個寢室的兄弟，現在就別說這些話了，傷感情。」

「老梁，我真的挺不甘心的，你知道嗎？」張一鳴臉上的表情特別糾結，眼神裡夾雜著無奈。

他說：「尚富海真的有那麼大的魅力嗎？」

「我就說一件事，融資會完事了以後，去慶功的時候，老闆單獨找了我，他說無償把從他的股份裡劃撥10%的股份給到公司這邊，作為全公司員工的股權分配。」

「這些股份，價值至少170億人民幣，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