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知道她才想什麼，韓長淵主動出聲解釋，「也不是蔣家的人。」

「……」

這人明明在專心開車，怎麼還能發現她在想什麼？她呵呵一聲，「我明白，殺雞焉用牛刀？」

韓長淵嚴肅的道，「沒錯。」

「……你一定跟著蔣先生很多年了吧？」看把他傳染的，說話都一個腔調。

「十年。」

「呵呵，難怪……」

難怪什麼？韓長淵還等著聽下文，她卻不說了，他總覺得不會是好話。

……

車子越開越偏，直到進了一扇仿古的大門。

葉桃夭看的目不暇接，難得興緻勃勃的追問，「這是哪兒？」

「月桂山莊。」

月桂山莊？「葉桃夭自詡並不算孤陋寡聞，可記憶裡也搜索不到這個名字的任何信息，按說這麼美的地方，早該傳的耳熟能詳才是，」這是私人領地？「

」不算是，也對外開放。「只是對外開放的人非常有限。

葉桃夭心神領會，沒再追問，等到車子停在一處古色古香的小樓前，她望著那兩棵桂花樹，再次忍不住開口，」這樹多少年了？「

韓長淵搖頭，」這不屬於我要知道的工作範疇。「

葉桃夭看了他一眼，這麼一板一眼的活著就不覺得無趣嗎？

韓長淵絲毫不覺得，反倒是對她會對樹齡感興趣而覺得奇怪，後面，還有更叫他奇怪的，她下車後，不急著去見五爺，反而對著牆壁上的那些字畫稀罕的邁不動腳了。

」吳質不眠倚桂樹，露腳斜飛濕寒兔……遙知天上桂花孤，試問嫦娥更要無。月宮幸有閑田地，何不中央種兩株？……月中桂樹高多少，試問西河研樹人……「葉桃夭一首首的看過去，眼睛越來越亮，她練習書法時，看過這幾位大家的字體，眼前的顯然一模一樣，就算不是真跡，也是非常罕見的拓本。

」葉醫生！「韓長淵提醒。

葉桃夭擺擺手，示意他別打擾自己，又去研究門上的匾額，越看眼底的光芒越盛，這一定是真的，一定是。

」喜歡？「

」嗯，非常喜歡……「她下意識的答完，才後知後覺的聽出這聲音的主人是誰，不是韓長淵，是蔣朕、

她僵硬的轉過身來，想打個招呼描補一句，卻在看見他的剎那，一時忘了想要說的話。

他今天穿的衣服款式非常配這裏的環境，衣袂飄飄，有種即將乘風而去的超然灑脫，剛才還把她迷得忘乎所以的美景都淪為了他的陪襯，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他那張精緻無瑕的臉，和芝蘭玉樹般的身姿。

他對她卻似乎有那麼一點不滿意，盯著她的臉，意味不明的道，」把口罩摘了，以後見我，都不要再戴。「

葉桃夭瞬間回了神，什麼仙人之姿，都是虛幻，看吧，一開口，就能打回原形，也讓她剛才那點驚艷失語消失的無影無蹤，」蔣先生，戴口罩是我的自由，我不覺得你有干涉的權利，而且，戴口罩也不影響我們交流。「

我都沒嫌棄你嘴巴毒。

蔣朕定定的看著她，忽然問，」你上班為什麼要穿白大褂？難道不穿就不會給人看病了？「

」呃，那是為了隔離，也是表明身份……「他思維跳躍的是不是有點大？

」那正式場合見面，為什麼要著正裝出席？難道穿別的衣服就不能好好說話了？「

」……「

葉桃夭頓時明白他要說什麼了，一時好氣又好笑，」可我們見面，既不是工作，也不是什麼正式會面，我不用拿出專業的態度、正經嚴肅的去對待吧？「

」的確不需要，可這是尊重……「蔣朕目光如有實質，落在她的臉上，隔著口罩，她都覺得燒灼的難受。

她強撐著問，」戴口罩就是不尊重你了？「

疫情期間，還人人都戴呢。

她不想承認，她是在無理取鬧，確實，除了工作之外，跟別人說話，戴著口罩是有點不禮貌，但她就是不想對他太禮貌啊，他獨斷專行的說出選中她的時候尊重她了嗎？

一報還一報！

」你這是在跟我……「蔣朕研究著她的情緒，從她那雙桃花眼裏，他彷彿讀懂了很多，又似乎更加疑惑，」是在跟我撒嬌？「

葉桃夭頓時見鬼一樣的瞪著他，他腦子裏怎麼會冒出這倆字？是對撒嬌這個詞有什麼誤解嗎？

」不是？那是賭氣？「蔣朕又問了聲

若不是他的表情太過認真，她會以為他是在故意逗她，她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的道，」你想多了。「

蔣朕皺眉，又沉思了片刻，忽然下了結論，語氣篤定，」那就一定是跟我在鬧彆扭了。「

」……「

她真想懟一句，你哪隻眼睛看出來的？

抱著退一步海闊天空的想法，葉桃夭還是按住內心那個咆哮的小人了，決定談正事，速戰速決。」你找我來是想說什麼？「

」進去再說。「

丟下這一句，他轉身走了。

葉桃夭咬咬唇，等他走遠了，問韓長淵，」你家五爺，一直這麼自我決定、自說自話，還想當然的覺得別人都該聽從嗎？「

韓長淵反問，」難道五爺不該這樣？「

五爺這樣的人，本就是站在高處俯瞰世界的，別人對他俯首稱臣不是再正常不過？

葉桃夭絕望，忍不住切齒嘟噥了一句，」這都是病啊，得治。「

韓長淵聽見了，」你能治？「

」……「她才不會作死。

……

進了裏面，葉桃夭很快就顧不上生氣了，實在是所見之處都完美的貼合她的心意，賞心悅目都不能表達她心裏的歡喜，簡直是樂不思蜀。

直到坐在蔣朕對面……

」你在拖延時間？「

」想和我多待？「

」可我的時間真的很寶貴。「

簡直是死亡三連句，葉桃夭氣笑了，坐在窗戶邊上，窗外的美景都不能拯救她，」我就是太喜歡這房間裡的擺設而已。「

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喜歡這兒？「蔣朕隨意的看了一圈，」這裏勉強湊合而已，你的審美還有很大提升的空間。「

」……咱們還是說正事吧？「再閑扯下去，她怕自己想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