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雲霆依然覺得匪夷所思，「你有證據了？」

蔣朕點了點頭，把查到的那些東西一一說了。

蔣雲霆聽完，臉色變了，「只有這些？」

蔣朕反問，「這些還不夠嗎？」

蔣老爺子沉著臉道，「足夠了，死，可以造假，火化也能找人代替，但骨灰裡的東西，從不能憑空就來，這也算是百密一疏了。」

「是啊，若沒有這個，我到現在還是個傻子。」蔣朕自嘲的笑。

蔣雲霆轉頭看向蔣老爺子，「爸，您信？」

「為什麼不信？」比起他的激動，老爺子就鎮定多了，「其實當年，我就覺得杜蘅死的有些蹊蹺，只是阿朕親眼看著他咽氣了，也就沒多說什麼，果然啊……」

「爸……」

蔣朕的聲音壓過他，「爺爺，您覺得他死的蹊蹺是什麼意思？」

蔣老爺子帶著幾分追憶，沉聲道，「他死的太輕易了，你既然能跟他玩到一塊兒，那他自然是個聰明的人，聰明的人卻在最風華正茂的時候送了命，總覺得不太真實。」

「就因為這樣？」

「嗯，你倆執行任務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比那次更危險的都活了下來，沒道理一次演習就丟了命，再者……」蔣老爺子頓了頓，「我相信你，以你的謹慎，不該犯那樣的錯誤，現在想想，那個時候，應該查一下的，我們都掉以輕心了。」

蔣朕道，「誰能想到呢？」

「是啊，誰能想到呢？那時候，你倆關係好的跟親兄弟一樣……」蔣老爺子說著，拍拍他肩膀，「都過去了，人要往前看。」

蔣朕笑笑，「爺爺，我沒事兒。」

「沒事就對了，咱蔣家的男人可都是頂天立地的爺們。」蔣老爺子心情大好，「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蔣朕道，「抓他回來，揭穿這一切。」

蔣老爺子點點頭，「這是必須的，那你有安排了嗎？」

「還沒，想跟您先說一聲。」

「你隻管去做，出了事爺爺兜著。」

蔣雲霆這時開口，「爸，這事是不是得慎重點啊？」

蔣老爺子瞪他一眼，「慎重什麼？杜蘅假死，把阿朕害的難受了十年，抓他回來不應該？就是拋出這些個人恩怨，他那種行為也是違法了，於公於私，都不能放過他，哼，真是越老越膽小了。」

蔣雲霆無奈，「爸，我不是害怕，是擔心咱們這邊一有動作，就會出亂子，封家可是一直盯著咱們呢。」

「那又如何？他們有人，咱蔣家就沒有？」

「爸！」

見倆人要爭執，蔣朕道，「爺爺，爸的顧慮也沒錯，不過，爸，我辦事兒您還不放心嗎？我現在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什麼意思？」蔣雲霆這種直男是理解不了的內涵的。

蔣朕丟給他一個嫌棄的白眼，「有女朋友就有人管了唄，哪還會像以前那樣做事毫無忌憚的？」

蔣雲霆噎了下，抬手點了點他，「看把你給得瑟的，真有本事，就趕緊把人給娶回家來，你要是今年能結婚，明年讓咱家添丁，老子就服你。」

蔣朕眼眸閃了閃，「真的？」

「我蔣雲霆有說話不算數的時候？」

「呵，您跟媽耍賴的時候還少？」

蔣老爺子正喝茶呢，聞言，頓時噴了一口。

蔣雲霆老臉漲紅，羞惱成怒，「給老子滾蛋！」

蔣朕毫不猶豫的起身就要走。

蔣雲霆想到什麼，又黑著臉喊住他，「等下，我還有事沒問完。」

蔣朕站著看他，「什麼？」

蔣雲霆搓了搓臉，讓自己恢復到慣常嚴肅正經的模樣，「杜蘅為什麼要假死？這事知道參與的又有誰？你都查了嗎？」

「已經吩咐長淵去查了，暫時還沒確切的結果，但杜斯年一定知道，沒他配合，杜蘅死遁不了，齊悅應該不知道，當時，她哭的那樣子絕不是演戲，至於別人，我懷疑封家也知道，有沒有參與就不確定了。」

「為什麼假死？應該是我太優秀了吧，遮住了他身上的光芒，他不甘永遠屈居我之下，偏又超越不了，乾脆就跟我同歸於盡……」

「什麼同歸於盡，這種話不能亂說。」蔣老爺子年紀大了，如今，已經聽不得這些不吉利的話。

蔣朕笑笑，「爺爺，我說的也沒錯啊，雖然我倆都還活著，但他從此隱姓埋名，這世上再無杜蘅這個人，跟死了沒什麼差別，至於我，意志消沉，沒了野心，整日裏渾渾噩噩的過日子，也不過是個沒有靈魂的軀殼而已，可不就是同歸於盡了嘛。」

蔣老爺子哼了聲，拍著椅子扶手道，「杜家真是好大的膽子，把咱們蔣家玩弄於股掌之中，他們憑的什麼？」

蔣雲霆也不解的問，「是啊，他們憑的什麼？就算用這種手段把你給拽下來，那他也沒機會上去了啊，給封家做嫁衣？」

「封家，應該是許給了他很大的一筆好處，讓他不惜冒著生命危險也要賭這一把，爸，您以後可別太心軟了。」

蔣雲霆嘆道，「外有虎視眈眈，咱們自己不能亂啊。」

「三姐夫不是回來了？還有其他三個姐夫，您怕什麼呢？」

「那你呢？就什麼都不管了？」蔣雲霆問出這句，就緊緊的盯著他，聲音裡的期待都嚴實不住，「你不準備回來？」

蔣朕搖頭，神色平靜，「回不去了。」

蔣雲霆臉色大變，「阿朕，你才三十，還不晚，以你的本事，這十年的離開造成的差距，一兩年就能補上來……」

「爸，您知道的，我說的回不去不是擔心自己跟不上，而是……我沒有那個心了，錯過了，就是錯過來，再撿起來也不是那麼回事兒。」

「阿朕……」

蔣雲霆還要再勸，被老爺子喊住，「行了，就聽阿朕的，他又不是個小孩子，還要你替他做決定？」

「爸……」

老爺子沖蔣朕擺擺手，「找孫媳婦兒玩去吧。」

蔣朕施施然走了。

蔣雲霆神色焦灼又無奈，「爸，您這是幹什麼啊？當年咱們不是都說好了嗎……」

蔣老爺子打斷他，「是說好了，可是出了意外，咱們又扶持了阿朕姐夫，你說，現在要阿朕回來，他怎麼辦？」

「……」

「而且，最重要的是，阿朕確實沒那個心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