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曦文的控訴振聾發聵，像是悶雷炸開在每個人的心頭，陸彥東再不遮掩臉上的羞愧和自責，「曦文，爸對不起你……」

程雪晴不等他說完，就惱怒的打斷，「你道哪門子的歉？我們沒有錯，錯的是他，根本分不清親疏遠近，他要恨，就恨我！」

「不，哥，你要恨還是恨我吧。」陸漫漫哭的眼睛都紅腫了，抽噎著道，「咱爸媽都是為了我，你別怪他們。」

陸曦文沉沉的看她一眼，「確實該怪你。」

「哥……」繞是她自己先表態，可真聽到這種怨懟的話，陸漫漫還是承受不住的變了臉色，「哥，你怪我什麼？」

「你不該被封少卿迷的昏了頭、是非不分。」陸曦文憐憫的道，「漫漫，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哥，你就這麼不盼我好嗎？」陸漫漫崩潰了，聲音變得尖銳，「我才是你親妹妹，為什麼你不能站在我這邊？你以為你對她好，她就能感動了？不會的，她以前不會，現在更不會，在她眼裏，以前是她二姐重要，現在是蔣朕重要，你到底明白不明白？」

她嘶吼著，有些歇斯底裡，吼完，看著陸曦文平靜的臉色，卻忽然覺得驚慌不安，想解釋什麼，嘴唇顫抖，竟是腦子裏空白一片。

陸彥東早已一臉的震驚，「漫漫，你剛才說的那話是什麼意思？」

陸漫漫無措的搖著頭，「我不知道，我什麼都沒說……」

「漫漫！」陸彥東氣急敗壞的喊了聲。

程雪晴皺眉，「喊什麼？你想知道什麼，我告訴你。」

「你知道？」陸彥東驚愕的看向她。

程雪晴掃了陸曦文一眼，冷笑道，「我眼又不瞎，這麼多年，哪能不知道？你引以為傲的好兒子，喜歡的並不是你跟葉繼宏幫他定下的未婚妻，而是未婚妻的妹妹。」

「什麼？」陸彥東大驚，不敢置信的問，「曦文，你媽說的是真的？」

陸曦文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怎麼是這樣？」陸彥東似飽受刺激，喃喃道，「既然你喜歡夭夭，為什麼還要堅持跟靜姝結婚？」

程雪晴對這個兒子還是很了解的，替他回答，「還能為什麼？想要的得不到，能跟她親姐結婚，也算是跟她有了牽扯，站到了離她最近的地方，呵……」

譏笑完，她又憤憤的道，「沒想到我程雪晴還生了這麼一個情深不渝的兒子。」

程家人，可沒有一個這樣的。

陸彥東猶自不解，「曦文什麼時候喜歡上夭夭的？總不會是蔣朕出現之後吧？那之前呢？喜歡夭夭，為什麼不去表白？那時候沒人跟你競爭，你的機會最大，你為什麼沒抓住？」

陸曦文低頭，依然不吭一聲。

還是程雪晴道，「你當夭夭不知道？那丫頭聰明著呢，若非看出曦文對她的態度不一般，能出國讀書？還不是為了躲他？」

「這麼說，夭夭不喜歡曦文？」

「她又不傻，明知道自己的親姐喜歡，還會對曦文動心？若當初沒有婚約，或許還有一點可能，可曦文頂著她姐夫的身份，她除非想家裏大亂才會跟曦文糾纏。」

「原來如此。」陸彥東總算解了惑，感嘆一聲後，又心疼的看向兒子，「曦文，事已至此，你也別太苦著自己，該放下的就放下吧。」

「爸，我早就放下了。」陸曦文這時才沙啞的開口，「夭夭對我只有兄妹之情，很久以前，我就看明白了。」

陸彥東點頭，「明白就好，那你還想娶靜姝嗎？」

「嗯，想娶。」

「是因為你媽說的……」

「不是，靜姝我對用情很深，我不能辜負她，她也承受不起毀約的後果。」陸曦文說道這裏，語氣再次沉痛起來，「爸，我們已經對不起葉家一次，難道還要再來一次？」

陸彥東表情一僵，無地自容的撇開臉，「那就依你吧。」

程雪晴不滿的道，「彥東，這是能講義氣的事嗎？這是曦文一輩子的幸福，就為了責任和道義，就置自己的終生於不顧？再說，還有……咱們和他們，如今也不適合再結親了，不然將來就會陷入兩難之地。」

陸彥東慘笑了聲，「雪晴，咱們做人不能隻講利益啊，還得厚道，除非繼宏那邊提出不再履行婚約，否則，咱們就得娶，還得高高興興的，娶回來後，更得好好待她，曦文說得對，咱們已經對不起繼宏一回，難道還要再來一次？」

「那漫漫呢？」程雪晴指著陸漫漫，「你替她考慮過嗎？」

陸漫漫已經不哭了，搖著頭，擠出一抹笑，「媽，不用管我，我沒事兒。」

程雪晴瞪她一眼，「你的幸福不要了？」

陸漫漫道，「哥的幸福更重要。」

陸曦文再聽不下去，漠然的道，「我娶我想娶的，漫漫嫁她想嫁的，互不干涉。」

「你說輕巧，那萬一將來有事兒，讓家裏怎麼辦？」

陸曦文平靜的道，「很簡單，誰的人，誰心疼。」

「你這話什麼意思？」程雪晴忽覺不安起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陸曦文眼神冷冰冰的，看著程雪晴和陸彥東，「我支持我的決定，你們支持你們的選擇，如此而已。」

程雪晴氣的拍了茶幾，「你這是要家裏內亂分裂？」

「我沒這麼想，您若是這麼以為，我也沒辦法。」

「陸曦文！」程雪晴很少連名帶姓的喊，一旦這麼喊了，就說明她是真的怒了，觸碰到了她的底線，「你這是要反抗我嗎？」

「媽，我早就是成年人了，您該學會尊重我的決定。」

「你……」程雪晴驚疑不定的瞪著他，「你這是翅膀硬了、不把媽放在眼裏了？」

「我沒有，我只是想活的問心無愧而已。」

「你……」

程雪晴還要說話，被陸彥東忽然的一聲喝斥給打斷，「行了，都別說了。」

「彥東，你就看著他胡鬧？」

陸彥東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表情變得冷肅而鄭重，「曦文的決定也好，漫漫的決定也好，咱們都不再干涉，不過醜話也說在前頭，不管將來發生什麼，你們都自己擔著，至於我，誰也不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