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蔣朕打完電話，葉桃夭低頭摩挲著手機屏幕，接著又翻找出來電信息，她找了好一會兒，也沒找到杜若的名字。

他已經很久沒給她打電話了，也沒出現在她跟前，對面的那扇門總是緊閉著，若不是蔣朕派人盯著，說杜若還在這裏住著，她都要以為他搬走了。

刻意的避開，讓倆人都免了相見的尷尬，可此時此刻，葉桃夭的心裏卻沒來由的滋生出一絲惶然不安，她也琢磨著梅影來的目的，有多少是跟自己有關，又有多少是奔著杜家的東西，還有多少是真的因為想念……

這也杜若在猜測的，他漠然的看著梅影從進門後，就不斷忙碌的身影，嘲弄的扯了下唇角，一來就開始迫不及待的展現慈母心，幫他收拾家裏，連拆帶洗的，不知道還以為他一個人住的有多邋遢糟糕。

實際上呢？在他看來，她做的那些都是多此一舉，絲毫沒有意義，不過，他並未出聲阻止，就那麼冷眼旁觀。

直到她自個兒打住，捶著後腰，做到他對面的沙發裡，滿臉期待的問，「媽幫你整理的，還喜歡嗎？」

杜若敷衍的掃視了一圈，她所謂的整理，就是重新把東西歸置了一遍，按照她以為的方式，又增添了些擺設，他不置可否的道，「你開心就成。」

這樣的回答，多少讓梅影傷到了，她忙前忙後，就算得不到一句滿意，至少說聲謝謝也好，可眼前的兒子，卻只是敷衍的一句『你開心就好』，猶如一盆冷水潑過來，澆滅了她剛進門的那點熱情。

她緩了緩情緒，試探著問，「小若，媽媽來帝都，你不高興嗎？」

杜若譏笑道，「我高不高興重要嗎？您來或是不來，都不是我能決定的，只要你問心無愧就好。」

「小若……」梅影聞言，神色變得焦灼，「不是你想的那樣，以前你讓媽帶你回帝都，媽沒有不願意，媽也是想的，可那時候，媽做不到，現在回來，媽沒給你打招呼，完全是因為想給你一個驚喜。」

「是麽？」杜若聽著她的解釋，懶懶的問，「以前不回來，是因為你做不到，還是時機不到？」

梅影面色一變，「小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杜若看她那副茫然又驚訝的模樣，嘲弄的笑了笑，「不明白？不知道？媽，在我這裏裝，就沒意思了。」

「小若……」梅影似是被傷了心，按著眼角，聲音哽咽起來，「我知道，你怨恨媽媽沒早點帶你回來，可媽是真的做不到啊，也不敢，你爸不同意，會影響他的仕途，還有齊悅，她一旦知道，是不會放過我們母子的，媽勢單力薄，根本沒本事保護你，你說，出了在y國待著，媽還能做什麼？」

「那現在呢？杜斯年就同意你回來了？齊悅就不知道你的行蹤、能容忍你的存在了？你就有能力保護我不受任何傷害了？」

「我……」

杜若語速略快，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你說的那些時至今日，依然都還是障礙，可是，我回來了，你，也回來了，由此可見，那些，不過是你的借口。」

「不，不是……」梅影急切的解釋，「小若，以前你爸是真的不同意，他嚴厲警告過我，這事兒，你也是知道的，我不敢違背他的意思，現在，他點頭了，我才敢回來，至於齊悅，你爸說，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杜蘅的事兒，根本顧不上對付我們母子，也就夠不上威脅了，媽這次回來，也雇了幾個人，可以保護我倆……」

杜若接過話去，「所以，你這次是做好了萬全準備才回來的？」

梅影遲疑著點了點頭，「y國的產業，我處理了一些，不過住的房子留下了。」

杜若聽不出意味的說倆字，「挺好。」

梅影心裏忐忑，忍不住又問，「小若，你還生媽媽的氣嗎？媽以前真不是有意的，選擇這時候回來，也是太想你了，你離開半年了，都沒回去看媽媽一眼……」

杜若面無表情的道，「既然來了，我就沒打算再回去。」

「媽猜到你的決定，所以才回來了……」梅影頓了下，小心翼翼的問，「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杜若還沒開口，她又立刻跟上一句，「不管你有什麼打算，媽都會幫你。」

「幫我？」杜若嘲弄的問，「怎麼幫？你在帝都也隻認識倆個人而已，杜斯年和齊行，你打算去找誰？」

「小若！」這話戳到了梅影的痛處，她聲音變得尖銳，「我是你媽，誰都可以輕視辱罵我，但你不能！」

杜若抿唇不語。

梅影喊完，眼圈就紅了，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我知道，你心裏一直都嫌棄我的身份，怪我不能給你一個正常的家，可我，我真的沒辦法啊，就算走到這一天，我都做不了主，我不過是浮萍一樣的命，遇上你爸，又成了菟絲花，除了依附他，還能如何呢？」

杜若被她哭的煩躁起來，「別說的自己那麼無辜可憐，好像所有的事你都是被動的，你其實有很多次可以主動去選擇想要的生活，可你沒有，杜斯年再厲害，他遠在帝都，對y國鞭長莫及，你完全能擺脫他重新開始，但是你呢？」

梅影搖著頭，淒楚的解釋，「因為不甘心啊，我替你不值啊，我那時候要是帶你走了，你什麼都得不到，我怎麼忍心讓你背負了私生子的惡名卻一無所有？那是杜斯年欠你的，他就該給你，憑什麼不要？」

杜若目光沉沉，「真的只是為我？」

「是！」梅影大聲的喊出這個字，趴在沙發上崩潰的大哭出聲，像是要把這麼多年的委屈都傾瀉出來，哭的毫無形象可言。

杜若就那麼看著，任由她發泄。

良久後，梅影才止住了哭聲，擦著狼狽不堪的臉，啞聲道，「以後媽就留在你這裏不走了，媽這輩子活著隻為你，你不在身邊，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杜若道，「隨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