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拿著雞蛋轉身跑了，雲瀾看著他跑進家，就知道，那孩子不吃獨食，回家給家人分去了

她斜著眼又看了一眼另外幾個，那幾個是張姓人家的孩子，其中有兩個，年前還拿石頭扔過她

她吃一口雞蛋，喝口水，嘴裏還說一聲，「真好吃」

那些孩子，直咽著口水，卻不敢上前

她連半個雞蛋都沒給他們，可巧齊氏吃過早飯，沒啥事，微挺著肚子，拿著針線活找她來了

雲瀾忙給她搬了一個板凳，「做吧」

齊氏把針線簍子放在桌上，笑著問她「才吃早飯啊？」

「啊，這不，剛給林家的媳婦接生完孩子，人家給的雞蛋，當早飯吃呢，你也吃個吧，這可是喜蛋」

齊氏本來不想吃，可是一聽喜蛋，便伸手拿了一個

可是看著那些孩子，盯著她手裏的蛋好可憐，她就吃不下去，於是把手裏雞蛋，一伸手遞了過去，「拿去吃吧」

雲瀾正要攔，沒想到一個孩子，衝上前就把那雞蛋搶走了，快速衝出去孩子群，後面的孩子一看，都追著那孩子跑了

「王八蛋，有了好東西就知道吃獨食，也不分我們，走，打他，打他，搶過來，咱們一人一口」

齊氏摸摸被那孩子手指甲挖疼的手心，「拿就拿吧，怎還搶了呢」

雲瀾搖了下頭，遞給她一個雞蛋

「你呀，心太軟，別看他們是孩子，這張家的教養可不是一般的，大人是大土匪，小的是小土匪

圍在我這兒好長時間了，我一個都沒給，你當我心硬是怎的，要是好孩子，我早就把雞蛋分給他們了，我就是成心的」

「啊？他們是張家那邊的孩子？」

「嗯」

「怪不得呢」

「我就是故意不給的，年前跟這群孩子乾過一仗，他們的家長不但不說教孩子，反而帶著孩子來找我的麻煩」

「為啥？」

「就因為一把瓜子，他們跟我要，我沒給他們，就拿石頭扔我，我自然不能做以待斃，就跟他們互相打，呵呵」

「第一次見不給就搶的」

「以後在這裏住著就見得多了，天暖了，他們也都出來耍著玩，家裏的女孩子，都被趕出去挖野菜，打豬草，反倒是男孩子，在家啥也不幹，天天這樣瞎耍」

「聽說張德順辦了一個私塾，他們怎不去？」

「沒銀子唄，上不起，張德順看銀子看的重，別看是一個族裏的，他也不會少收一個銅子兒」

「都是本家的，他們之間不會鬧矛盾？」

「他那嘴，哄人有一套，他說他要吃飯，分了家，養一家人，你能說啥」

「還好他們買地買的晚，在最後面，要是跟你挨著，還不天天給你找膩味？」

「怕她呢，我就怕他們學精了，不來找事，明著壞不可怕，怕的是暗裏壞」

齊氏綉了幾針停下，嘆了口氣

「如今麥子也收了，他們也閑了，村長不放心張家的人，派人夜裏輪流守著地，一直沒啥動靜，我剛才聽別人說，張德順在新家要擺席」

「擺席？」

「嗯，連帶著暖房，帶慶祝張志強考中童生，兩件喜事一起辦，聽說到了十月，還要下場

現在郭氏對張志強好著呢，我看她這是要把張志強，搶到自己身邊當親兒子養呢」

「這是不服氣，做給我看呢，隨她便，反正我不在乎」

「聽說還把自己的首飾，給了詠梅幾件，說是給她當嫁妝，張詠梅歡喜的緊」

雲瀾瞟了她一眼，「你說這話，聽著怎象話裏有話？」

「沒有，就是想讓你多知道一些，了解一下他們的動靜，也好有個思想準備」

兩人坐在門口聊天，沒多長時間就有人加入進來，關氏抱著兒子也來湊熱鬧了

「雪姐，瀾姨」

聽著有些彆扭，齊氏和雲瀾平輩，她這樣叫，也是他們一起商量過的

齊氏和她年紀不差啥，大家各叫各的，誰也不影響誰

雲瀾把板凳讓給她，自己又去搬了一個過來坐下，碗裏此時就剩下一個雞蛋，她把雞蛋遞給關氏

「拿著吃，要奶孩子，得多吃些，我吃飽了，這是剩下的最後一個」

關氏接過來，「謝謝瀾姨」

「不用這麼客氣，孩子快百天了吧？」

「嗯」

「你公婆不給孩子辦滿月，也不辦百天？」

「家裏困難，再說又搬來這麼多人家，誰家都不好過，擺席費時費力費銀子，我男人在鎮做活不能當誤，就不辦了」

「那你二叔家呢？」

「也不辦了，堂弟和小魚在一個地方做工，咱們莊稼人沒那麼多講究，有些女人生了一堆，他們一次都沒辦過」

「你娘家人呢？」

關氏一聽，低下頭，假裝哄著孩子，其實眼淚在眼圈裏打轉

「都，都沒了，大水把他們都沖沒了，我也不知道衝到哪兒找，公婆他們到是找過他們，沒找到」

齊氏和雲瀾對視一眼，忙安慰她

「哦，不要著急，有緣份，會有見面那一天」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關氏偷偷用手抹了一下眼角，齊氏和雲瀾裝沒看見

等她把雞蛋吃完，雲瀾把桌子收拾乾淨，關氏這邊心情也好多了，三人喝著水，關氏把孩子哄睡了，小聲的跟雲瀾說

「瀾姐，剛才我過來時，公公把婆婆罵了一了頓，兩人在上房聲音不小，在院裏都聽到了」

「吵啥了？」

「就是，就是公公罵婆婆，說她多管閑事，」

「嗯?什麼閑事？」

「就是他怪婆婆沒有跟他商量，就去找你給林家幫忙接生的事」

「咳~我還以為什麼呢」

「不是的瀾姨，我也覺得婆婆多事，要說讓您出個力幫忙還行，可是給我們我和弟媳接生時，

您不但出了力，還出了葯，那葯雖然您沒說，可是我覺得值不少銀子

要是誰家都讓您這樣出力出葯，那您還不得賠死呀，公公是怪婆婆沒跟人家說清這事，就冒失的去請您了」

雲瀾淡淡的看著關氏，這孩子說這事時，眼神很真誠，她喜歡和這樣的人來往

「救人一命，就當是給我積福，我手裏就三顆這樣的藥丸，給林家的接生用了，就再也沒了，以後只能出力嘍」

「瀾姨，你的心腸真好，我懂您，可是他們也要懂您，以後要是這樣使喚您習慣了，您有一回不去或是讓他們自己出葯，就會落不好的話，還是有個規矩的好」

「呵呵，沒事，我就給咱村的人接生，外面的不去，能幫上就幫，幫不上隨他們說去，我又不是神仙」

「哎~可是熟人找熟人，怕到時候您不好推辭，」關氏說到這兒，也不好意思再說下去

雲瀾笑笑，「走一步說一步吧，」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把這個話題揭了過去

「咱們外來戶這邊，有人去張德順那邊上私塾不？」

「沒有，聽說張家那邊的三四個娃子在他那兒，村長找過子寒，想讓他收幾個外來戶這邊的孩子，子寒說是想想，也沒拒絕，也沒答應」

「帶幾個也沒啥不好，不當誤他讀書，正好，咱們這邊一個教書的，那邊一個，每天抽半天教一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