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讓穆戰驍現在想起來還有些不可思議，說不出的感覺，幾乎壓的人要喘不過氣了，三日前在刑場的畫面太壯烈了。

怕是一生一世都難以忘記了。

龍邵雲更是沒說話，穆戰驍說得這些，他已經猜到了，但是也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會是如此的慘烈。

而禦龍殿內，漸漸的陷入一片死靜，誰都沒開口說過一句。

很久，是穆戰驍看向了李時淵：「皇上，你悔嗎？」

李時淵沒說話，低斂下的眉眼，眼眶裡儘是一片腥紅，說不出的隱忍和懊惱。如果他知道，他又豈能這麼做，不管多深的執念，都是因為穆岑，而他也無非只要穆岑在身邊。

只是，理智被嫉妒擊垮，最終一發不可收拾。

一步錯，步步錯，一旦陷入漩渦，就再沒迴旋的餘地了。

穆戰驍見李時淵不說話，倒是不動怒，很安靜的笑了笑：「皇上，現今顧好太子，就是對娘娘最大的寬慰了。她從來放不下的是太子。」

「朕知道。」李時淵淡淡應聲。

「娘娘會在天上看著皇上，保佑大周。」穆戰驍淡淡開口。

而後，三人不再多言，就這麼安靜的坐著。

一直到入暮的時候，穆戰驍和龍邵雲才起身離開。

……

穆岑離開，並沒給大周造成多大的影響，在了穆戰驍還有龍邵雲密談的三日後，一起都恢復了正常。

朝堂上沒人再提及穆岑這兩個字，這兩個真正成了大周的忌諱，每個人都顯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再被無端的牽連。

何家被連根拔起，大周好似一下子陷入了穩定，再沒了那些不安定的因素，前朝公主的事情，看似就這麼落下了帷幕。

傲風和平日不同，幾乎是隨時隨地都被李時淵帶在身邊，除去太傅之外，李時淵親力親為的教導傲風如何做一個明君，傲風也好似一夜之間長大了不少，不再胡作非為，不在大吵大鬧。

李時淵布置的功課，傲風都會認真的完成，而原先那個小小的孩童，也已經瞬間成長成了一個少年。

時間一晃而過，從穆岑離開到現在，又已經是五年的光景過去。

傲風也已經是一個10歲的男孩。

而在這一年，原本和諧關係的父子倆卻第一次爆發了了爭執，傲風氣的摔門而出，完全沒了體統，但是李時淵也就只是這麼看著傲風，並沒多說什麼。

傲風的話仍然還在李時淵的耳中回蕩。

「父皇，你這樣對得起母后嗎？你就信那個女人是母后嗎？就憑帝陵裡面母后的身體不見了，所以就篤定了這個和母后長的一模一樣的人是母后嗎？」傲風是在質問李時淵。

但是也僅僅是傲風的衝動，宮內的人卻很鎮定，畢竟立後這件事，除去李時淵，已經沒人敢提過了。

這忽然而來的人，幾乎讓所有的人都震驚不已，她說自己是穆岑，她重生了，她可以把當年的事情說的清清楚楚的，甚至很多細節是只有李時淵和穆岑才知道的。

李時淵驚愕不已。

而在驚愕後，那是一種失而復得的狂喜，而冷清了五年的鳳清宮，重新迎來了主人，一切好像都各自歸位了。

而李時淵最常去的地方，就是鳳清宮，和穆岑沒離開時候無異，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鳳清宮裡。

穆岑歸來的消息，穆戰驍和龍邵雲知道後，也匆匆趕來，但是看見面前的穆岑，兩人有著熟悉感，但是也有著說不出的異樣情緒，最終，誰都沒開口，就只是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總覺得有事發生，又總覺得一場狂風暴雨在醞釀了。

而在摸不清情況的前提下，就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而李時淵面對傲風的質疑，好似在一意孤行：「朕心意已決。」

「父皇，你會後悔的。」傲風轉身就走。

容九想攔住傲風，但是卻被李時淵阻止了：「隨他去吧？」

「皇上，娘娘的事——」容九倒是改變了稱呼。

「你信嗎？」李時淵問。

容九答的直接：「娘娘身上太多光怪陸離的事情，臣不得不信。」

大概大周的人都是這麼想的，所以才會對這個忽然出現的穆岑，沒任何的懷疑，容九也是如此想的，因為這個穆岑知道了太多的細節，若不是本人，又何嘗知道。

李時淵淡淡的笑了笑，好似卻不再繼續這個問題：「擺駕鳳清宮。」

容九應聲，程得柱已經出去通傳。

其實這些年來，自從穆岑過世後，后宮的嬪妃雖然還在，但是都安分守己了不少，而李時淵也不再寵幸過這些嬪妃，這些人雖然還在宮中，享受榮華富貴，但是除此之外，一切就和在冷宮無疑了。

李時淵說過，若是這些嬪妃要離開帝宮，他不會阻止，但偏偏沒離開，她們心中總有希望，而她們也很清楚，嫁入帝宮，若是再離開的話，那才真的是一無所有。

所以，帝宮內也行程了詭異的氣氛。

一直到這個穆岑出現，李時淵才重新的活絡了起來，出現在鳳清宮內，穆岑得寵，毋庸置疑，也無人敢裡挑釁。

李時淵從容離開。

……

彼時——

穆王府。

穆戰驍下了早朝就回了穆王府，徐婉瑩懷孕身孕，穆戰驍看見徐婉瑩出門迎接的時候，倒是眉頭皺了一下：「為何不好好休息？」

徐婉瑩淡笑：「正好看弈兒練劍，聽到你回來了，就剛好過來了。」

穆戰驍的手很自然的徐婉瑩的手，兩人朝著穆王府內走去，這些年來，徐婉瑩和穆戰驍倒是如膠似漆，和最初的冷漠不一樣。

而穆戰驍也沒立側妃，邊上始終就徐婉瑩一人。

徐婉瑩就算是在穆王府，自然也知道宮中的事情，安靜了下，徐婉瑩看向了穆戰驍：「你在想皇后的事情嗎？」

「你可覺得有何異常嗎？」穆戰驍問徐婉瑩。

徐婉瑩並非是無腦之人，她安靜了下，才淡淡開口：「表面看起來沒任何問題，但是是否有問題，只能靜觀其變。何況王爺對於皇后娘娘極為了解，王爺若是心存懷疑，那麼就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