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話，戴芷嫆不敢說，但是看著穆岑的眼神卻是一瞬不瞬的，帶著嚴肅和認真。

穆岑沒回應戴芷嫆的問題，在穆岑的反應裡，戴芷嫆已經恍然大悟了，她就這麼淒厲的笑出聲：「本宮就知道，本宮就知道——「

原本還顯得端莊的戴芷嫆，卻忽然變得癲狂了起來，就好似李時厲的消息，一下子給了戴芷嫆太多的打擊。而穆岑也明白，戴芷嫆親自來找了自己，無非也就就是想給李時厲求情。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得到的結果，卻讓戴芷嫆都不能接受了，那種痛苦，也可想認知。

「穆岑，你到底是心狠手辣。」戴芷嫆笑的癲狂，就這麼看著穆岑，「所以你才能走到最後。若是當年厲兒帶著你，或許今日的局面就不是這樣了。」

穆岑沒應聲。

「你對厲兒下手的時候，就不曾有一絲一毫的悔恨嗎？」戴芷嫆的口氣忽然變得咄咄逼人起來。

她站起身，朝著穆岑的方向走來，字字句句都在質問穆岑，而穆岑也只是擰眉，並沒閃躲戴芷嫆，安靜的站在原地。

她悔恨嗎？

穆岑答不上來。

而戴芷嫆的心情，穆岑也能理解，若是讓戴芷嫆知道今日的事，怕是戴芷嫆更不能接受了，最終穆岑並沒再和戴芷嫆多說什麼，而就是這麼安靜的站著。

「放肆。」一直在暗處的影衛厲聲喝道，直接攔住了戴芷嫆，根本不曾讓戴芷嫆靠近穆岑。

戴芷嫆笑的更為的瘋狂：「穆岑，你也不是乾淨的，你的手裡背負著無數的血債和人命，你的一生難道就可以心安理得嗎？你不能。」

穆岑這才緩緩的看向了戴芷嫆：「娘娘，人的選擇，由不得任何人，厲王爺的選擇，我也無從干涉。但是我這一生如何，我自己心裡明白就好。」

李時厲的結局已經定了。

戴家的命運也已經決定了。

並無任何意義了。

穆岑緩緩衝著戴芷嫆頷首示意，而後就在侍衛的陪同下，走出了天牢，戴芷嫆的笑聲卻仍然從監牢內傳了出來，淒厲無比。

在穆岑走到台階的時候，忽然，身後傳來一陣猛烈的碰撞聲，接著是侍衛的腳步聲，而後眾人回頭，穆岑看見了戴芷嫆滿臉是血，就在侍衛的驚愕裡，用激烈的方式，在眾人的面前緩緩的倒下，再沒了聲息。

但是她的眼睛始終沒閉上，那是死不瞑目。

穆岑緩緩閉眼。

「娘娘，回宮了，天牢內陰寒的多。」奴才在一旁勸著。

穆岑沒說話，就只是站著，很久，穆岑才轉身朝著天牢外走去，起碼穆岑也從來沒想過戴芷嫆能這麼激烈的做出這樣的事情。戴芷嫆的這一生，只為了李長天和李時厲活著。

李長天已經駕崩多年，李時厲現在也死了，戴芷嫆的人生就好似沒了意義，所以這樣的結局，也在意料之中。

沉了沉，穆岑沒說什麼，緩緩走出了天牢。

在穆岑走出天牢的瞬間，就看見了李時淵在外站著的高大身影，那一抹明黃，鮮艷無比，而穆岑的眼神落在了李時淵的身上，一瞬不瞬。

「出來了。」李時淵的態度始終平靜。

穆岑嗯了聲，並沒說什麼，她仍然看著，而周圍的影衛和奴才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無人敢打擾兩人現在的情況，而空氣裡都透著一絲的靜謐。

李時淵安靜了片刻，主動朝著穆岑的方向走去，那大手很自然的摟住了穆岑的腰身：「戴妃和你說了什麼？」

穆岑沒應聲。

原本看著李時淵的眼神跟著低斂了下來，安靜的站著，好似在思考什麼，一直到穆岑抬頭：「皇上，這帝王之位有何處，能如此吸引人？」

李時淵聽著穆岑的話，扣著穆岑腰身的手一緊，忽然回答不上穆岑的問題，就只能這麼安靜的看著穆岑。

穆岑很輕的笑了：「是這樣至高無上的權利嗎？還是傲視天下的暢快？」

「都有。」而這一次，李時淵才淡淡開口，「但更多的是為了活下去。如果我不在帝王之位上，那麼今日我就不會站在你的面前。」

這話也讓穆岑無法反駁，因為事實確實是如此。

若李時淵不在帝王之位上，那麼現在的李時淵可能早就身首異處了，任何一個帝王都不會允許又異心的人留在自己的身邊。

上一世的李時淵就是如此。

沉了沉，穆岑並沒反駁，那低斂下的眉眼就這麼看著自己的腳尖，而李時淵的手卻忽然捏住了穆岑的下巴，半強迫的讓穆岑看向了自己。

穆岑沒反抗。

「岑兒，我知道你心中所想，再給我一些時間，我就可以陪著你，走遍大周的大江南北，不用在這個位置上，無法顧及到你的一切。」李時淵安靜的開口，說著自己的承諾。

並非是敷衍，而是真心實意的承諾。

穆岑很輕的笑了，並沒說什麼。

「等傲風成年，我才可以把這個江山放心的交給傲風。而我和你也就只有這兩個孩子，不會再有別的子嗣，也不會存在兄弟相殘的畫面。所以以前的一切夢魘，都不會再發生。」李時淵的每一個字都說的再認真無比。

穆岑嗯了聲，但是看著李時淵的眼神卻始終一瞬不瞬。

「你還想和我說什麼？」李時淵又問。

而穆岑好似安靜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我想問，你曾經後悔過這樣的選擇嗎？」

這個後悔，是為了帝王之位付出了無數。

而李時淵的答案卻很直接：「岑兒，這個世間並沒任何後悔葯，所以討論這個並沒任何意義，因為一切不能重來。」

其實是可以的。她就是重活一次。但是穆岑卻也很清楚，就算重活，那種諸多的無奈也是伴隨著你，只是換了一種方式而已。

所以，又有何區別呢？

想到這些，穆岑好似也豁然開朗了。

她沖著李時淵笑：「我們回宮吧，我想去看看傲風。」

「好。」李時淵沒反對。

他摟著穆岑，朝著東宮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