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都是徐婉瑩還不曾做過的，但是卻想和穆戰驍一起做過的。在江南長大，徐婉瑩確確實實不曾仔細的看過江南，就連市集都是每一次匆匆而過。她的腦子裡想過無數，有朝一日離開徐府後，她要把這些以前不曾做過的事情，找一個白頭偕老的人，一起做完。

雖然她已經沒資格和穆戰驍白頭偕老，但是她卻想把這些留為永久的記憶。

穆戰驍安靜的聽著，倒是笑了：「就這樣？」

徐婉瑩嗯了聲：「就這樣。」

「好。」穆戰驍沒說什麼。

但是穆戰驍的手指卻碰觸到了徐婉瑩戴在手指上的圈戒，他安靜了下，很自然的轉著徐婉瑩的圈戒，低斂下眉眼，也沒再開口，就只是這麼彼此認真的看著對方。

一直到徐婉瑩回過神：「哎呀，你看我，都忘記燒飯了，我先去燒飯。」

說完，徐婉瑩就掙脫了穆戰驍，快速的朝著外面的小廚房走去，穆戰驍看著徐婉瑩飛快奔跑的身影，沒說話，負手而立。

終究還是隱瞞了。

穆戰驍有些自嘲，最終，他一言不發，而後才從容的走了出去。

……

——

接下來的兩日。

徐婉瑩帶著穆戰驍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走遍了江南市集的每一個角落，和最初的惶恐緊張不一樣，現在的徐婉瑩看起來倒是坦蕩蕩的，只是偶爾她的眼神會落在某一處，但是很快就收回。

她知道，那是徐府的人在跟著自己，監視自己的一舉一動，而平日素來驚覺的穆戰驍，現在卻好似什麼都感覺不出來一般，就只是跟著徐婉瑩走，並沒太大的情緒波瀾起伏。

「你買這些做什麼？」徐婉瑩回過神，看向了一旁詢問攤販的穆戰驍，這人再買花。

穆戰驍並沒馬上回應，問了價格，而後就把碎銀子遞給了商販，挑選了自己要的花，而後才轉身看向了徐婉瑩，把其中的一束看起來嬌艷欲滴的花朵遞到了徐婉瑩的手中：「給你的。」

徐婉瑩一愣，臉頰有些微微的紅了起來。

或許別的州縣沒這樣的習俗，但是江南有。花朵隻送給自己喜歡的人。送花也是表達情意的方式，情意綿綿，更是帶著幾分的溫情和浪漫。

徐婉瑩看著面前開的嬌艷的花，羞澀的接了過來，好似越發顯得不好意思起來，嗔怒的看了一眼，更多的是羞澀：「你為什麼忽然送我這些？」

「喜歡所以就送了。」穆戰驍的聲音低沉，卻說的直接。

徐婉瑩的臉頰更紅了，是被穆戰驍說的不好意思，但是下一瞬徐婉瑩就看向了穆戰驍手中的其餘的花束，快速的轉移了話題：「那這些呢？」

她說的是穆戰驍手中的小雛菊。

穆戰驍順著徐婉瑩的話看了一眼，這才淡淡開口：「不是今日要給你娘親上墳嗎？」

徐婉瑩一愣，這才反應過來，這些事情就連自己都不曾想到。小雛菊是祭拜先祖用的，只是徐婉瑩去給娘親上墳的時候從來不記得這些。娘親死的時候，並不是葬在徐家的祠堂裡，而是隨便找了一個墳地，距離江南還有些距離，要費些時間才能抵達的。

每一次，徐婉瑩都是匆匆而去，匆匆而去，甚至趕不上的時候，是趙鳳起代替自己去的。自然無暇顧及這些。而現在穆戰驍就連這樣的細節都給徐婉瑩想到了。

徐婉瑩抿唇不說話，只是面對這樣的事，她不可能不動容。

「怎麼了？」穆戰驍低頭。

徐婉瑩這才開口：「我都不曾想過這些。」

「以後這樣的事情，我來準備。」穆戰驍笑，倒是說的直接。

徐婉瑩倒是沒說什麼，就這麼仰頭看向了穆戰驍，穆戰驍挑眉：「要和我說什麼？」

「你會一直對我好嗎？」很久，徐婉瑩才開口，「我娘親就只是徐府的一個侍妾，並沒什麼地位。嫁入徐府也是因為我娘親生的好看，所以我爹爹才看上了我的娘親，但是很快就沒了心思了。跟在我娘親邊上的老嬤嬤和我說，我娘親懷孕不能伺候爹爹後，爹爹就沒再看過娘了，後來娘出事了，感情更淡了。」

其實徐婉瑩也沒享受過娘親的愛，她和徐凌是雙生子，出生娘就死了，所以不管徐夫人這人如此，再看見徐喬喬對著徐夫人撒嬌的回收，徐婉瑩是羨慕的。

而現在，若是徐婉瑩真的跟著穆戰驍回了京都，穆戰驍的身份不可能就她這麼一個妻妾，必然還有別的人，而現在的穆戰驍的府邸裡，應該就有侍妾在。那麼穆戰驍又豈能做到從從一而終呢？

無從要求。

大周男子三妻四妾早就是慣例了。

「我就只是隨口問問。」徐婉瑩見穆戰驍沒開口，擺擺手，這才說著，「我沒別的意思。」

「會。」穆戰驍意外給了答案，「我並不是一個喜歡三妻四妾的人。若是喜歡，不會到現在，正妃的位置一直空懸。而我府內只有侍妾，你跟我回去，若你不喜，我可以把她們遣散回去。」

侍妾有些時候都是必要的安排，穆戰驍無從拒絕，穆戰驍今時今日的身份，已經很多事身不由己了。

而這樣的答覆，對於徐婉瑩而言有些意外，但是更多的是欣喜。只是在欣喜後，徐婉瑩就陷入了一陣的安靜。

這樣的人，她最終也就只是愧疚了。

「想什麼？」穆戰驍低頭看向了徐婉瑩。

徐婉瑩搖頭：「沒有。我們去給娘親掃墓吧。去娘親的墳地到這裡還有很長的距離，晚了就要天黑了。」

「好。」穆戰驍應聲。

而後，穆戰驍叫來了馬車，這是提前就準備好的，他親自扶著徐婉瑩上了馬車，這才跟著彎腰上去，馬車朝著江南的遠郊飛馳而去，一直到一座孤墳面前才停了下來。

「在這？」穆戰驍問。

徐婉瑩嗯了聲，穆戰驍已經下了車，這才把徐婉瑩扶了下去，徐婉瑩走到了墳前，馬車緩緩的停靠在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