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藍湘兒就不再開口，安靜的喝茶，而是把選擇權交給了錢嬤嬤。

有些事，點到為止，若是咄咄逼人，容易給自己帶來麻煩。錢嬤嬤是宮中的老人，自然會三思而後行。

在這樣的情況下，錢嬤嬤被動的看向了藍湘兒：「娘娘，有些話不是奴婢不說，而是奴婢根本不敢說。」

「說。」藍湘兒的口氣嚴厲了幾分，「在這裡就只有本宮和你，你說的話，除去本宮，沒人會知道。」

藍湘兒很是認真的看著錢嬤嬤。

錢嬤嬤最終無聲的嘆息：「娘娘，這宮內都是有忌諱的，只要是涉及到太后娘娘的，就都是忌諱了。」

「此話怎講？」藍湘兒擰眉。

是真的沒想到這件事和穆岑還有關係，若是和穆岑有關係的話，那麼——

想到這裡，藍湘兒的眉頭越擰越緊，確確實實就很難辦了。

錢嬤嬤嘆了口氣：「奴婢不太知道細節，但是奴婢知道，藍碧兒當年死，是皇后娘娘親自賜死的。死的很慘，是在被下了葯，那葯平日看不出什麼，但是一旦到極為炎熱的地方，會渾身瘙癢難耐，而後被送入了蒸籠裡面，活活蒸死。在場的奴才都聽著，那聲音太淒厲了。」

錢嬤嬤想起當年的事情，好似仍然心有餘悸。

「總有一個緣由，不然的話，為何會被皇后娘娘賜死了？」藍湘兒冷靜的開口問著。

「奴才當年沒親身經歷，據說是藍碧兒勾引了皇上。」錢嬤嬤擰眉，「當年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藍碧兒雖然是鳳鸞宮的奴才，但是卻陰差陽錯認識了皇上，主動勾引了皇上，而後來發生的事，那奴才就不知道了。後來就是藍碧兒被賜死了。」

這下，藍湘兒怎麼都沒辦法鎮定了。

還沒來得及再問什麼，錢嬤嬤又開口：「藍碧兒這個名字，一直到死後，才被人知道的。之前她隻說自己叫碧兒。當時東宮的人都是活，她很得太子的寵愛，還私下懷了太子的孩子，最後不成正果。」

「不可能——」藍湘兒反駁了錢嬤嬤的話。

錢嬤嬤被藍湘兒這麼一反駁，倒是愣住：「奴才就是胡說八道的，娘娘您別往心裡去。」

藍湘兒認真的看著錢嬤嬤：「你繼續說。」

錢嬤嬤躊躇了下，而後才開口：「後來的事，就是奴婢聽著東宮的那些奴才，才打聽到的。以前奴婢也在東宮呆過一段時間，所以或多或少是有些熟人的。」

「……」

「那時候東宮的人說，太子對藍碧兒是真的好，幾乎是凡事親力親為，甚至是寵的不能再寵了。除去藍碧兒的出身不好外，所有的人都覺得藍碧兒會是未來的太子妃了。畢竟太后娘娘對於這些不會介意，只要太子喜歡就好。自然所有的人對藍碧兒也是畢恭畢敬的。」

「……」

「後來藍碧兒懷孕了，這件事更是水到渠成了。結果沒想到，這件事卻忽然黃了。藍碧兒被賜死。而賜死的時候，原本那麼恩寵藍碧兒的太子，卻從來沒出現過。後來太子就登基了，這件事被太后娘娘下旨，嚴禁對外說一句。」

錢嬤嬤說的飛快，再看著藍湘兒的時候，才繼續說著：「娘娘，您只是情況和藍碧兒有些相似，但是您和藍碧兒截然不同的。您現在已經是皇貴妃了。而且太后娘娘還親自認的您為她的義女，所以你們自然是不可比擬的。」

錢嬤嬤安撫著藍湘兒。

下意識的認為藍湘兒是害怕自己變成藍碧兒這般的模樣，所以這樣的態度也顯得緊張的多。

藍湘兒沒應聲，最終就只是擺擺手：「你下去吧，本宮知道了。」

「娘娘，您可以千萬別多想，您若是多想了，皇上知道了，必然不會放過奴才的。」錢嬤嬤越發顯得緊張。

「不會。」藍湘兒安靜了下，好似已經恢復了如常。

之前的緊繃也不見了蹤影。

在這樣的情況下，錢嬤嬤才鬆了口氣，立刻退出了藍湘兒的寢宮，藍湘兒手心的拳頭緊緊攥了起來，是怎麼都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

是和李傲風有所牽連嗎？

所以李傲風才從來不說，這件事才會這麼悄無聲息的沒了蹤影，而任憑自己怎麼打聽，都打聽不出所以然了嗎？

甚至李傲風在自己面前，都可以像一個沒事的人一樣，到底是多強大的內心，才可以做到這麼肆無忌憚的。

藍湘兒忍不住深呼吸。

她尋尋覓覓的仇人，竟然是自己的枕邊人。

最可怕的是，在李傲風的步步逼近裡，她是漸漸淪陷，那顆心守不住了。而當年的藍碧兒是否也是一樣的情況。

說不出這樣的感覺，藍湘兒隻覺得一陣陣窒息的疼。想尖叫，但是卻努力壓著自己的情緒，怎麼都不敢尖叫出聲。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手心的拳頭緊緊的攥著，很久才讓自己平靜了下來。

現在要如何選擇——

藍湘兒就這麼閉眼，靠在軟塌上，一動不動。

……

——

在藍湘兒知道藍碧兒的死因後，很長的時間裡，藍湘兒都很努力的把自己的情緒隱藏的很好。

李傲風依舊每日都會出現在永福宮，陪著藍湘兒用膳，晚上會留宿在永福宮內。偶爾李傲風沒來的時候，也都是在禦書房和群臣商議國家大事，而非是去了別的嬪妃的寢宮。

「湘兒在想什麼？」李傲風出現的時候，就看見藍湘兒擰眉思考的模樣。

他走了進來，問的漫不經心的，一直走到藍湘兒的面前，他忽然伸手捏住了藍湘兒的下巴：「最近一段時間來，朕倒是看你一直都心不在焉的，發生了什麼事？」

藍湘兒被動搖頭。

李傲風安靜的看著藍湘兒：「不要和朕說謊。朕不需要你有任何事情瞞著朕。」

那眼神落在藍湘兒身上的時候，藍湘兒安靜了下，沒說話，就只是這麼站著，李傲風倒是沒催促，耐心的等著藍湘兒把話說完。

等了一陣，藍湘兒才仰頭看向了李傲風：「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