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著電梯這邊的是陸五，看見冷璿，皺了皺眉，「冷小姐？」

冷芸看向陸五，盛氣凌人的，「知道是我們冷長老，還不讓開。」

這邊的聲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一群人目光一轉，就看見冷璿和極境洲的醫療團隊拎著醫藥箱走過來。

剛才陸承洲那態度，他們還以為請不到冷璿，沒想到人竟然還來了。

陸家的人都十分意外。

陸承洲抬頭，看見冷璿，眸底略微深了深。

陸戰上前幾步，態度很客氣，「冷小姐。」

冷璿看了眼陸承洲，目光停留兩秒，然後移去急救室的方向。

急救室門緊閉，她腳步沒停，「無關人員都清理出去。」

眼下這情況，冷璿的醫術顯然比顧芒更值得信任。

陸戰即便再不願跟極境洲打交道，這會兒也只能矮人一截，聲音發沉，「好。」

紅蠍這邊，陸戰帶來的人往急救室那邊走。

只是他們還沒來得及去敲門，門卻從裡面拉開。

裡頭是院方的醫療團隊，外頭走廊是極境洲的醫療團隊，兩方對立而站。

鬱仲景看見冷璿，愣了愣，沒想到她會出現在這兒。

陸戰道：「鬱老，極境洲醫療團隊的人現在接手，辛苦諸位了。」

鬱仲景看向他，拉下臉上的藍色口罩，神情有些凝重，「恐怕來不及了。」

陸戰聽到這句話，大驚失色。

陸承洲幾乎是想也不想的，推開擋在急救室門口的所有人，沖了進去。

心電顯示已經變成一條直線。

老太太臉上的氧氣罩還沒有拿下來。

男人看了眼老太太，喉嚨發緊，手指顫抖了下。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目光落到了半跪在床邊的那道纖瘦身影身上。

老太太的手還壓在顧芒手上，人卻不再動一下。

顧芒戴著藍色口罩，衣服已經換成了手術服。

僅露出的眉眼此刻死氣沉沉的，眼底的光都是僵的。

整個人安靜的有些詭異。

一動不動。

陸承洲走到她身邊，半蹲下，輕聲叫了句，「顧芒。」

聞到熟悉的冷香，顧芒睫毛動了動，緩緩轉頭看向他。

陸承洲眼神很緊張，望著她。

顧芒垂下眼，像是怕對上他的眼睛會被看出什麼一樣，低啞著聲音，「奶奶她……，對不起。」

陸承洲手按在她後頸，指腹蹭了蹭，「道什麼歉，你不是神。」

顧芒沒說話，整個人似乎都不在狀態。

陸承洲摟著她的肩膀，「起來。」

陸家的人也在這時候全都湧進急救室。

看見躺在床上的老太太，幾道哭聲溢了出來。

老太太走的突然，誰也沒料到。

……

與此同時。

極境洲顧家。

「人走了？」顧老爺子拿著茶壺，給自己的茶寵淋茶水。

「對。」顧長老恭敬地回。

顧老爺子淋了一會兒，放下茶壺，「顧芒接觸老太太，就沒看出什麼？」

顧長老搖了搖頭，「應該沒有。」

「果然，在外頭名氣那麼大，連競賽的記錄都破了，醫術跟冷璿比差遠了，外頭哪裡比得上極境洲，讓她回來，還要跟我鬧這一出。」顧老爺子淡淡出聲。

「這次大小姐肯定會回來的。」顧長老道：「冷璿是帶著長老會的密令去的，一定會辦妥。」

顧老爺子點頭，隨後，嘆了口氣，「我和那位老夫人，有些交情，葬禮的時候你代表顧家去參加。」

顧長老道：「是。」

……

陸老太太的身後事自然有陸家的人負責。

顧芒狀態很不對，手冷的像冰。

陸承洲只能吩咐陸一他們看著急救室這邊的情況。

帶顧芒從急救室出來，到長椅這邊坐下。

顧芒眼角始終耷拉著，沒眨一下，木偶似的，眼底一絲神采也沒有。

陸承洲看著她發白的臉，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他扣著顧芒的腦袋，迫使她轉過來，盯著她的眼睛，「聽我說，這事兒跟你無關，生老病死誰都沒辦法。」

顧芒重情義。

陸承洲以為她是因為老太太的死才會變成這樣。

顧芒望進他黑漆漆的眼睛裡，裡頭只有她。

她的臉色很不好看，整個人如同一潭死水。

「和你沒關係，你儘力了，聽到我說的了嗎？」陸承洲又說了一遍，手指輕撫她的頭髮，眼神緊繃著。

陸承洲沒見過這樣的顧芒。

也沒想過陸老太太的死會對顧芒打擊這麼大。

女生渾身都是抗拒，黑暗陰沉，像是死人的氣息。

把自己封閉起來，外人什麼都看不出。

好半晌，顧芒緩緩眨了下眼睛，一開口，嗓子低啞沉冷，「頭疼，想回去睡。」

陸承洲點頭，「我讓陸七送你回帝苑。」

顧芒嗯了一聲。

陸承洲走不開，把她送到醫院停車場，看著車開出醫院，轉身返回急救室。

冷璿和極境洲的醫療團隊還沒走。

鬱仲景已經開好了死亡證明，在陸戰手裡。

那邊醫護人員把陸老太太挪到移動病床上。

正打算蓋上白布的時候——

「等等。」冷璿忽然出聲。

醫護人員動作一頓，下意識抬頭。

陸家的人也都看向冷璿，就見她幾步走到老太太的病床前。

陸戰也過去，「冷小姐，您想做什麼？」

冷璿瞥了眼他，冷淡道：「老太太的臉色有些不對。」

陸戰擰眉，「什麼意思？」

冷璿沒說話，抬手。

冷芸遞過去一雙一次性膠質手套。

冷璿帶上手套，兩指撐開老太太的眼睛看了看。

急救室一片死寂。

冷璿檢查了有兩分鐘，抬頭，「老夫人身上怎麼會有極境洲的新型毒素？」

陸承洲進來就聽到這句話。

「冷小姐是什麼意思？」陸二爺看向冷璿，沉聲問。

冷璿扯下來手套扔進垃圾桶，「意思就是，老太太臉色嘴唇稍微有些深，臉色也不對，死亡原因是新型毒素。」

「什麼？！」陸尚錦臉色大變，「誰有那個本事能給老太太下毒？！」

「就是！陸家照顧老太太的全是幾十年的老人和家生子，醫院這邊全被紅蠍的人日夜看守，醫護人員也都是紅蠍醫療組的，我就不信誰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下毒！」

「除非是醫院的醫生……」

這句話落地，所有人看向鬱仲景的團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