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石濤是什麼？」這是起源問尹萬愁的第一個問題。

尹萬愁並沒有回答，起源卻自顧自的解答起來。

「你與他相識數百年，心中一定冒出過種種的疑問吧，什麼異能能讓人長生不老，什麼異能能讓人永不受傷？即便你獲得了模仿別人異能的能力，也無法解析他的異能……你一定為此疑惑過吧。」

「你似乎很關注我？」尹萬愁反問道。

「我關注每個擁有異能的生靈！」起源說道：「因為某種意義上說，你們都是我的孩子。這世界上每個異種或者異士的誕生，我都會有所感應。每當有強大稀有的異能誕生，我都會很開心；每當有異能生命隕落，我都會很沮喪。」

「這就是起源的意義麽？」尹萬愁眯了眯眼睛：「你想說，自己是所有異能的起源？」

「不只是我……我曾經有許多的同伴，我們是這世界上最早的異能生物。我們將異能的力量播灑向大地，創造了越來越多的異能生靈，讓整個世界，都充滿了不可思議的力量。」

「可就在這個時候，那個你們現在稱其為石濤的人出現了，帶著恐怖的力量，將我所有的同伴殺滅，只有我僥倖存活了下來，靠著特殊的異能，一直苟延殘喘到現在。」

「他為什麼這麼做？」尹萬愁反問道。

「因為仇恨！」起源說道：「他仇視所有能夠死亡的生靈。」

「生命的必然階段，誕生，成長，衰老，死亡……石濤不會死亡，甚至連誕生的過程也無法確認，更無所謂成長和衰老……而生命的終極目標，繁衍與延續，在他這種亙古不變的怪物眼中，也變得無所謂了。」

「不知何時誕生，從來不會變化，也永遠不會消亡……你覺得這樣的存在，算得上生命麽？」

尹萬愁陷入了深思。

「他本身就是處在生命對立面的，他的存在是對自然法則的嘲諷，對所有生命的褻瀆。而他自己，也對我們這些他眼中的異類，充滿了嫉妒和仇恨！」

聽到了起源的話，尹萬愁搖了搖頭：「抱歉，在和他相識的這幾百年裏，我並沒有看到所謂的嫉妒和仇恨！」

「你不會從吃晚餐的樣子判斷出誰是潛在的殺人犯！」起源反駁道：「一頓晚餐而已，只要樂在其中，無論是善良還是邪惡的人，都只會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食物上。幾百年，乃至上千年，對石濤來說，不過是一頓晚餐的時光而已。他享受和人類相處的種種樂趣，暫時將仇恨拋在腦後。但這只是偶爾發生的個案。當他玩膩了，回想起自己本來的目的，便是人類覆滅的時候！」

「胡言亂語！」尹萬愁發動了異能，直接轟殺了起源的化身。可是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一個又一個的化身，以不同的形象出現在尹萬愁面前

「人類都是會被固有印象所束縛的生物！」起源笑了笑：「既然你不相信，我就讓你看看曾經的證據吧！」

說完，數個起源化身同時發功，將周圍的換景用幻象填滿，讓尹萬愁置身於一片虛幻的背景之中。

「這是幻術？！」尹萬愁全神戒備。

「確實是幻術，但是其中記錄的真假，憑你的本事，應該足夠分辨！」

說話間，周圍環境變幻，一個個原始人類揮舞著木棒石器奔逃，一邊跑還一邊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彷彿在逃避什麼可怕的東西。

這是……尹萬愁敏銳的發現，這些原始人和現代的人類有些微不同，他們的身材更短粗，軀幹更敦實，手臂更粗壯，額頭後傾，眉弓更高……

這不是現代人類的祖先，而是……尼安德特人！曾經在人類進化史上留下過濃墨重彩的一筆的人類分支。根據現代的研究，尼安德特人體魄比智人（也就是現代人）更強壯，大腦容量也不遜色，各方面應該佔優勢才對。但不知為何，在數萬年前，這種本應優勢的種族，卻在和智人的競爭中慘敗，消失在了進化史的長河中。

學術界一直對尼安德特人滅絕的原因眾說紛紜，至今沒有拿出一個定論……現在看到這個景象，尹萬愁心頭忽然湧起一個可怕的猜測，難道說……

很快，他的猜測應驗了！

一道快如閃電的人影突然衝來，追上了最後的尼安德特人，抬手插進了他的胸膛！

其他的尼安德特人見狀，急忙大叫著朝他丟擲武器，但是石矛石斧打在他身上彷彿瘙癢一般，這個殺手冷哼了一聲，身形一動，彷彿一條遊龍，穿梭在人群中，眨眼間就將數十個尼安德特人殺戮殆盡。

這時候，從另一個方向衝來了大批的尼安德特人，他們個個拎著武器，還有些牽著馴化的野狗。這些傢夥顯然是來營救同伴的，如今看到遍地屍體，他們都怒髮衝冠，咆哮著朝殺手衝去。

殺手嘆了口氣，突然伸出一隻手，隨後，一股澎湃的力量噴湧而出，彷彿一顆炸彈爆炸，恐怖的力量將所有的尼安德特人都吞沒了進去。

頃刻之間，數以百計的尼安德特人灰飛煙滅，只剩下站在原地的那個殺手。

這殺手的身份自不必說，正是石濤！

而起源放出這段影像，顯然就是要告訴尹萬愁，是石濤，滅絕了曾經輝煌的尼安德特人！

「看到了麽？」起源收起了幻術：「等他玩膩了，人類，就是下一個尼安德特人！」

…………

一回想起當初這一幕，尹萬愁就不由得脊背發涼。起源用一段數萬年前的影像，動搖了他一直以來對石濤的認知。而剛剛在用往昔之眼的時候，尹萬愁同樣也關注了尼安德特人滅絕的年代，事實證明，起源並沒有騙他，確實是石濤一手造成了這個人類分支的覆滅！

但是現在，他看到了更久遠的過去，卻發現，石濤，曾經為原始人類啟蒙文明，而且不分人種，不分分支。繼續往前追溯，就連還未直立行走的古猿，也曾得到過他的恩澤。

施恩然後毀滅？這真的是單純的仇恨和嫉妒麽？

尹萬愁隱隱的覺得，起源告訴了他很多真相，但是最關鍵的那部分，卻用謊言掩蓋了起來。他決定，繼續向前追溯，找到最初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