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瑾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是一片白色。

她頭有些痛，忍不住摸了摸。

摸到那一處，更痛了。

她忍不住叫了一下。

那一個叫聲，讓病房中的人注意到了她。

凌小居連忙上前，「珊珊醒了嗎？」

「小居姐。」龍瑾微微一笑。

那一刻，看到了旁邊的封子佑，還有千禧。

千禧帶著擔憂的眼神看著她。

龍瑾眼眸微轉。

大概，又會被封子佑唾棄了。

小居姐一天這麼忙，她還惹不完的麽蛾子。

「你知道你發燒都燒到40度了嗎？怎麼感冒了都不說一聲，真的是嚇死我了。」凌小居心有餘悸的說道。

醫生都說在這麼持續下去，成年人也會燒出毛病的。

龍瑾抱歉，「對不起小居姐。」

「你生病了幹嘛給我說對不起。」凌小居有些無語，溫柔的幫她順了順頭髮。

「給你添麻煩了。」龍瑾說。

「傻瓜，到我們家就是一家人，哪裏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凌小居開朗的笑道。

龍瑾也回笑著。

但那一刻不敢去看封子佑。

因為封子佑說她就是一個麻煩的存在。

仔細一想，她好像真的是事兒逼。

她其實挺小心翼翼的了，卻還是會發生事情在她身上。

「現在有哪裏不舒服嗎？醫生說燒是退了。」凌小居關心道。

「沒有，挺好的，就是頭這裏感覺有點痛。」龍瑾指了指自己的後腦杓。

「當然呢，那麼大一個人說暈倒就暈倒，摔了個大包知道疼了吧。」凌小居有些心疼道，「聽千禧說，你就是被人直接給撞飛了去，當時她和子佑在，子佑抱著你來醫院的。」

也不知道為什麼。

這一刻凌小居反而想要讓龍瑾知道封子佑的好。

大約是，昨晚上子佑確實太過分了，今天想要緩和一下他們的尷尬。

龍瑾轉眸看著封子佑。

看著他冷漠的臉色時，那句「謝謝」就這麼咽了下去。

她垂眸。

千禧上前，也帶著擔憂，「珊珊你好點了嗎？」

「嗯，好多了，謝謝你千禧。」

「你剛剛在學校暈倒的時候真的很嚇人。」何千禧說，「下次你要是身體有什麼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們。」

「好。」龍瑾點頭。

千禧又說了些關心的話。

龍瑾就默默的點頭，又問道，「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醫生說如果醒了沒什麼事情就可以出院了。」凌小居說道。

「那我們出院吧。」龍瑾建議。

所有人都圍在她身邊，她其實也會有些不自在。

「好。」凌小居點頭。

龍瑾從床上坐起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褲子。

是醫院的病號服。

上身的衣服卻沒換。

凌小居看著她有些詫異的模樣，說道，「你來月事了，褲子都髒了，所以就讓護士幫你換了，你要不要去看看，需不需要更換衛生棉？」

龍瑾才想起，她好像是今天早上來的月事，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身體有些虛，今天的量很大，甚至有點血崩的狀態，又因為身體有些暈並沒有跑廁所那麼勤快，所以側漏了吧。

想到這裏，龍瑾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封子佑。

會不會，弄到了他的身上。

封子佑眼眸也往她身上看了一眼。

兩個人很難得會有對視。

龍瑾反而不敢多看他，就這麼轉移了視線。

那一刻，恍惚看到了封子佑身上，有些血漬。

有些細微的血漬，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

龍瑾起身去廁所更換了衛生棉，然後和凌小居他們一起坐車回王宮。

一輛轎車裏面。

龍瑾真的很安靜。

安靜到仿若不存在。

凌小居轉頭看了一眼龍瑾，看著她血色其實並不太好的，就一直看著窗外，也不說話。

變得好像特別乖巧。

記憶中的龍瑾真的不是這樣的。

分明，應該是一個活波的女孩，分明還是一個比較霸道的女孩子。

是因為龍麒的原因，還是因為……封子佑的原因。

凌小居默默感嘆。

一般的女孩子，在情字上面，真的很難走出來。

車子到達王宮。

龍瑾也不吵鬧的安靜的回到自己的房間。

何千禧幫她削了水果，送到龍瑾的房間裡。

「謝謝你。」龍瑾道謝。

何千禧微微一笑，用小叉子，將削好的水果喂到龍瑾的嘴邊。

龍瑾張嘴，默默地吃著。

是真的覺得何千禧很會照顧人，很溫暖，很體貼。

這樣的人才適合當人老婆吧。

她由衷的開口道，「千禧，你真好。」

何千禧臉蛋有些紅。

被人表揚，就會自然的臉紅。

龍瑾說，「男人應該都會喜歡你這樣的女孩子。」

「但是子佑哥不喜歡。」何千禧直白。

龍瑾詫異的看著她。

何千禧說，「你應該想不到，我其實給子佑哥表白了。」

龍瑾抿唇。

「他拒絕了我，說把我當妹妹。」何千禧笑了笑，儘管心裏有些難受，但還是很大度的可以接受。

「他也拒絕了我。說，很討厭我。」龍瑾苦澀。

她看著何千禧。

兩個人相視一笑。

何千禧說，「我們可能都不是子佑哥的菜。」

「其實如果你喜歡，你可以爭取。」龍瑾建議，「至少封子佑不討厭你。」

「但是說把我當妹妹的話，還是讓我覺得好打擊。」何千禧對著龍瑾，也放開這心懷，她其實本來都不是一個對別人戒心很重的人，只要她認為的朋友，她就不想去隱瞞。

「也總比，他直接說我是一個麻煩好。」龍瑾安慰。

這一刻，好像也只有互相安慰了。

「有沒有想過子佑哥為什麼那麼討厭你？」何千禧認真。

「有想過，封子佑給我的答案是，從內心深處討厭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所以……」龍瑾聳肩。

所以，她得有點自知之明。

「我總覺得子佑哥對你和對其他人還是不同的，你昨天不是失聯了嗎？我看到子佑哥真的很擔心的在你消失的那幾條街不停的尋找你，就算沒有說出來，我也能感覺得到他的緊張。」

「他是怕不好給我父母交代吧。」龍瑾說。

何千禧搖頭。

總覺得不只是。

但看到封子佑那麼冷血的對龍瑾說那些無情的話語時，她又不知道該去怎麼揣測子佑哥的心思了。

何千禧不想在糾結這個問題，轉移話題直白道，「你還想追子佑哥嗎？」

「想，但不敢了。」龍瑾說，「你要是喜歡封子佑，我支持你去好好對他表白，他和你的性格都這麼像，你們肯定可以互相喜歡的，只是時間的問題。」

「你放棄了嗎？」何千禧有些驚訝。

不覺得龍瑾是這麼容易妥協的人。

「我其實還是有自尊的。」龍瑾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都被封子佑討厭成這樣了，我再靠近不是很沒臉嗎？倒不如成全了你們，這樣還顯得我比較偉大。」

何千禧蹙眉看著龍瑾。

這一刻因為龍瑾的話，有些莫名的觸動。

她聽到龍瑾說「都被封子佑討厭成這樣幹了再靠近就很沒臉」，所以說可不可以換位思考，當年封子佑被龍瑾那麼討厭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嗎？所以不是不喜歡，而是不想讓自己太過難堪？！

何千禧心口有些波動。

龍瑾說，「我暫時可能不會離開阿爾戈。」

何千禧有些走神，她說，「什麼？」

「我說，我暫時不會離開阿爾戈，我決定在這邊學習完。也實在是因為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不想回到金三角，我內心深處果然還是很介意龍麒結婚的事實，也沒有其他國度想去，所以想繼續留在這裏，不過你放心，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絕對不會打擾到你和封子佑談戀愛。」

「珊珊，我可不可以理解成，對比起封子佑，你其實還是更愛龍麒。」

龍瑾眼眸微動。

她不知道。

大概吧。

因為龍麒是愛了很多年很多年的人，一輩子應該都忘不了。

「要不然，為什麼要逃避龍麒而不是逃避封子佑。」何千禧總結。

龍瑾覺得，何千禧可能說的是對的。

她應該是更愛龍麒的。

「如果真的是這樣，我真的不建議你和子佑哥在一起，不是因為我喜歡他，而是我真的覺得這樣對他很不公平。我覺得你還是應該徹底放下龍麒之後，再考慮和其他人談戀愛交往的事情，否則，真的有點像在利用，誰都不想成為被利用的那個人。」

「嗯。」龍瑾點頭，「你說得很對，我果然是很自私，不過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去追著封子佑不放了，就像封子佑說的那樣，我從來都不考慮別人的感受，老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這樣好像真的很不好。」

「你也不要太自責，我相信昨晚上子佑哥說的話，有很大一部分是氣話，你別太放在心上。」

「好。」龍瑾微笑。

她不放在心上，她只是盡量控制自己去改變。

也許等某天改變了自己這麼自私任性的性格之後，會碰到真正的如意郎君。

龍麒也罷，封子佑也罷。

以後，都會成為歷史吧。

「不早了，吃完水果早點睡，我也回房了。」

「晚安。」

「晚安。」

何千禧起身。

她走出龍瑾的房間。

房門是半掩的。

她拉大房門出去的時候，看到了門口處的封子佑。

她正欲開口叫他。

封子佑把食指放在了自己嘴邊，意思是讓她不要開口。

何千禧詫異。

封子佑轉身先離開。

何千禧打不跟上。

「子佑哥，你剛剛是想進去看看珊珊嗎？」

「我路過而已。」

「其實你真的沒必要和珊珊關係搞成這樣，珊珊也說了會放棄了，不會再對你死纏爛打的。」

「我聽到了。」

「所以，你就原諒珊珊吧，不管怎麼樣，你父母和珊珊父母關係那麼好，你們這樣，也會讓父母們很為難的。」何千禧做和事佬。

封子佑對著何千禧笑了笑，「這麼體貼善解人意的個性，以後一定會找到一個好老公的。」

「我希望那個人是你。」何千禧紅著臉。

封子佑看著她，愣怔了半秒，又驀然一笑，「不是說把我當哥哥了嗎？」

「因為珊珊說放棄了，所以我想或許我們之間可以慢慢培養，你可以不用立刻回答我，也不要馬上拒絕我，不要說隻把我當妹妹這樣的話好不好？我們相處一段時間，如果你真的對我沒有感覺，我不會纏著你的，你相信我。」何千禧說得很認真。

小臉蛋很紅，眼神很真誠。

真的很難拒絕。

封子佑摸著何千禧的頭，因為封子佑很高所以這麼摸頭殺看上去很暖。

龍瑾就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她想出來倒杯溫開水，就撞到了他們這一步。

還聽到了剛剛千禧的大膽表白。

封子佑雖然沒有答應，但臉上絲毫沒有，她表白時的那種，深切厭惡。

這一刻，她還聽到封子佑溫柔的嗓音說，「我可以給時間我們好好相處，但是小姑娘別抱希望，我真的隻把你當妹妹，很難從角色中轉變過來。」

「如果一個月的相處都不能讓你對我有任何感覺，我們就回到兄妹的關係好嗎？」

「說到做到。」

「嗯。」

「我不喜歡食言而肥的人。」

「你是在指誰？」何千禧甜甜一笑。

「某個，不太討人喜的人。」

「你以後不要對珊珊這麼凶了好嗎？」何千禧在給她打抱不平。

但她已經聽不過下去了。

龍瑾轉身回到房間。

心口壓抑到，水都不想喝了。

其實這樣也好。

總覺得封子佑和何千禧，才真的是天生一對。

她就是，來自外星球的人。

所以之後的日子。

龍瑾就變得很乖了。

特別自覺地不怎麼頻繁的出現在封子佑和何千禧的面前，也特別乖巧的盡量不惹任何麻煩，有時候安靜到仿若不存在，過得有些心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到害怕被人厭惡。

而封子佑和何千禧的一個月試著交往似乎也沒有什麼大的進展。

何千禧能夠感覺到，封子佑對她的照顧，真的只是哥哥對妹妹般，她確實感覺不到封子佑對她的感情，看來，只能成為兄妹了。

何千禧心裏會很難受，但她覺得，她應該是一個理智的女孩兒，應該不至於，意氣用事。

所以在一個月的期限到來那一刻。

她主動對著封子佑說道，「我知道你對我沒有感情，我們還是回到兄妹關係吧，我以後會把你當哥哥看待。」

封子佑笑著摸了摸何千禧的頭，「乖。」

何千禧心口有些澀。

因為，很明顯能夠感覺到封子佑對她的毫不留戀。

那天放學她就沒有坐上封子佑的車，總覺得需要給自己一點難受的時間，所以她坐上了接龍麒的轎車。

封子佑很體貼，並沒有任何阻攔，先開車離開了。

奢華轎車上。

龍瑾看著有些難受的何千禧，問道，「交往不順利嗎？」

「沒有交往就結束了。」何千禧說，心口就是一陣刺痛。

龍瑾也沒有幸災樂禍。

她只是有些不明白，千禧這樣的女孩子封子佑都看不上，還有什麼女人是他真的看得上的。

「心口很悶嗎？」龍瑾問她。

「嗯。」

「想不想發泄一下？」

「嗯？」何千禧詫異。

「我們去喝點酒吧。」龍瑾提議。

「我不太會喝酒。」

「酒精是個好東西，你相信我。」龍瑾蠱惑，「你總不想現在回去面對封子佑吧。」

何千禧猶豫了。

龍瑾直接給她下了決定，「我給小居姐說一聲，然後帶著司機和保鏢一起去夜場，這樣我們也不會發生什麼事兒。」

何千禧就這麼看著急匆匆打電話的龍瑾。

想要拒絕的話，咽了咽。

或許，酒精會是個好東西吧。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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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