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一時間沒意會過她的意思，以為剛剛有女人經過，封以漠還止步，抬眸逡巡了一圈。

「我是說剛剛……夜總會過道裡遇到的那個穿白色毛衫，黑白花紋短裙的女人？」

一聽，就知道她說得是梨諾，扯了扯嘴角，心裏說不出的滋味，封以漠卻沒否認。

他的梨諾，何止是漂亮？她的美，震撼靈魂。

頃刻間，尹蘭溪嘴角的笑意就凍僵了幾分：「你喜歡她，是不是？」

心思本來就很亂，無從取捨，尹蘭溪一說這個，封以漠就更煩躁：「別想些有的沒的！到家了，進去吧！」

「漠，你為什麼不回答我的問題？我就感覺你心不在焉地，剛剛勵晟說去老地方吃燒烤慶祝我回來，大家明明都很興奮，你最喜歡地，你也不搭話……你以前不會這樣子的，你最重視兄弟情分的……」

說著，尹蘭溪委屈地抹了抹淚水。

難道他的眼睛變了，人也變了嗎？以前，再美的女人，他都不會多看一眼，更別提有任何反應了！

可是現在，他居然會為一個陌生的美女掉魂？

這在尹蘭溪的認知中，何止是不可思議？

沒有人比她更了解封以漠的過去，他對女人的抵觸可以說是根深蒂固地，她為他做了多少事，追了他多久，才贏得他一個眼神，一個目光。

記得剛認識之初，她一靠近他，他看她的眼神都放著凶光，要吃人一般，特別嚇人。

認識很長一段時間，她碰到他的衣角，還會被他推到在地；跟他說半天話，連一個「嗯」都得不到；多少自恃貌美的女人對他殷勤示好，最後全被他氣跑；多少國色天香的美女對他投懷送抱，被他收拾地不行……

以前的封以漠，孤傲地眼底從來不會留下「女人」的身影，要焐熱他寒冰地獄的心，唯有真心！

十幾年如一日換來的一切，她僅僅離開了六年而已，怎麼可能被人取而代之？他的眼底，他的身邊，除了她，從來沒有過別的女人！

尹蘭溪不能接受自己多少年的付出，不如別的女人一張皮！

曾經，多少美麗的皮，也都不過是她的墊腳石！

她不相信！

但這一刻，自己明顯風華不再的容顏，讓她頗為不自信，想起這飄零的六年，不禁感慨萬千，頓時淚流不止：

「你變了，你再也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封哥了！你說過一輩子要對我好，不管我變成什麼樣子，都不會冷落我，不會不管我……連你都嫌棄我了，我再也不是你唯一的顏色了？」

飄遠的心思終於被拉回，扣著她的後腦杓，封以漠將她按進了懷中：「別這樣！我怎麼會不管你呢？最近公務太多，我有點累！」

給自己找了個借口，封以漠強迫自己將思緒留在了眼前。

「漠，你不要這樣對我，你不要離開我！我是為你才回來的，你不知道，我有多在意你，多喜歡你！我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才回來的——」

看著懷中抱著他哭成淚人的女人，封以漠也有些心疼，腦子裏卻還是快速閃過一抹別樣的聲音：

［封以漠，你也是賤，稀罕你的女人在眼前，你還走神？］

抱了抱她，封以漠抬手抹去了她眼角的淚滴：「好了！別胡思亂想，進去吧！」

話音剛落，下一秒，他的手卻被拽住了：「進去喝杯茶、坐坐再走吧！我現在一個人住！」

為了方便，回來後，她沒有回家住，而是自己獨居了一幢小公寓。

原本是不想進去的，但看到她眼角還掛著的淚珠，封以漠到了嘴邊的拒絕又咽了回去：

「好，我送你進去！」

簡單的兩層樓的小別墅，並不大，屋裏略顯空蕩，氣息，卻頗為純凈。

沙發上坐下，蘭溪便很殷勤地幫他先倒了點水：「要不要吃點、喝點什麼？以前，你最喜歡我煮的咖啡，可惜現在是晚上——」

喝咖啡，肯定要失眠的！

點頭，封以漠卻道：「也好！很久沒試過你的手藝了！」

「好！」

得到他的回應，蘭溪近乎是高興地從沙發上跳起來的，終於，封以漠的臉上也露出了今晚第一個有點情緒的笑意。

很快，一杯香濃的現磨咖啡端了上來。

翻攪著，封以漠輕輕抿了一口，眉頭卻不自覺地輕蹙了下。

「怎麼，不好喝嗎？」

「不是！有點濃！」放下咖啡杯，封以漠又加了一杓奶精進去，嗅著濃鬱的奶香氣，才心滿意足地抿了一口：

「很香，還是一樣的好喝！」

明明多加了奶精，怎麼還會一樣？

心裏澀澀地，蘭溪的眸子不自覺地瞠大了幾分：「漠，你真是變了不少，以前，你最鍾愛地就是原汁原味的純黑咖啡！」

加奶加糖，也是標準的半杓！可是，剛剛，他卻加了以前最不喜歡的奶精進去！她記得，他是非常討厭奶味的！

手下一頓，封以漠才注意到杯中的咖啡顏色都已經有些泛白了。

是啊，以前，他喜歡喝又黑又苦的咖啡，可是這兩天——

猛不丁地，腦子裏就閃現過某個特別喜歡把牛奶當水喝的小女人，每次她捧著牛奶杯、牛奶盒，小嘴咂巴的樣子，總是一臉的心滿意足，像個奶娃娃，特別的可愛！

不讓她喝牛奶，還跟他甩臉色！

想起那些往事，不自覺地，封以漠的唇角已經勾了起來：「偶爾換換也不錯，大晚上的，不用提神！」

但也不過幾秒鐘的事兒，他的臉色轉而卻更陰沉了。

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蘭溪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只是隱隱地，心頭浮上了一絲不太好的預感。

起身，她去切了點水果，也調整了下心情：畢竟離開了這麼久，他有些改變也是應該的，千萬要沉住氣，不能自亂陣腳，讓他討厭了——

深吸了幾口氣，她才笑著端了水果過來！

而此時，封以漠波動的情緒也漸緩，兩人吃著水果，聊了會天。

咖啡見底，封以漠也扣起了解開的西裝扣子：「很晚了，早點休息！」

他剛要起身，一邊，蘭溪突然勾住了他的脖子：「漠，今天留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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