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除夕，封家的聚會依然選在了封家長子封父的家裏，雖然知道公婆、梨諾都會過去，但自己孤零零的一個人，季千語心裏還是很不舒服，一路上，都有些氣悶悶地。

車子拐入主路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給封一霆發了個訊息過去：

【今天除夕！】

四個字，連放了三個嘆號！

發完，她的心還一陣控制不住地砰砰亂跳。

等了半天，居然沒回應，手機一如往昔的靜默，屏幕乾淨如一！

翻著白眼，季千語簡直惱火壞了：混蛋！混蛋！不想著給她報個信就算了，她主動，還不回復？

［去死！去死！去死！］

戳著屏幕，敲了一行字，最後，她又倒退著一個個給刪掉了：今天是好日子，不能這樣！

嘆了一口氣，她直接關了手機。

望著窗外的景緻，平復了片刻，習慣性地，她又打開手機，搜索框裏，她敲上了他的名字。

［實錘：娛樂大亨分外忙，蜜月剛出續蜜月］

［踢爆：正妻不好當，二少千裡會新歡！］

［月咒：老公牽小三，正室淡定OR下堂？］

……

接連的三條，附帶的卻是同一張照片，封一霆抱著一個女子夜色中疾行，看圖片，似是回某個小區，周邊的店鋪林立，燈火閃耀。

又是韓國？

他口中那個表妹嗎？這些時日，他所謂的出差，然後銷聲匿跡，其實是跟這個女人在一起嗎？

表妹？表妹！不知道他有多少這樣親密的表妹！

也只有她這種蠢貨才會相信他的說辭！

照片上，分明就是一對愛侶的身影！就真得這麼忙嗎？忙到連給她回個信息的時間都沒有？

緊攥著手機，季千語的眼底竟盈上了一抹酸澀：為什麼就不能多忍幾天，不能等過了年，等她的父母離開再——

扣上手機，心裏猛地一陣空落落地，隱隱地還浮上了一股噁心的感覺。

閉了閉眼睛，再一次，她心底起了強烈的反感，同時湧上腦海的，便是曾經的流言蜚語：

他的女人，當真都不過月嗎？女人對他的保質期，都如此短暫嗎？

如果真是這般，當初她何必執念多此一舉？

說不上是後悔還是懊惱，車子已經緩緩停了下來：「二少夫人——」

驀然回神，調整了下思緒，季千語才拿起手包，笑著下了車。

因為是團圓飯，中午的飯局本來全是封家人，客廳裡，一行人三三兩兩地坐著，落單的封靜怡正好就陪著季千語了，面上笑著，季千語心裏多少有些晦澀。

閑話家常後，封奶奶的話語再度轉了過來：「小語，一霆呢？馬上就要開飯了，怎麼還沒見影？」

乾笑著，季千語只能道：「奶奶，他出差了，說是往回趕，估摸著在路上了！」

「也不知道早點打算！打電話，再催催！什麼個情況？難得一家人齊聚，還給我掉鏈子！哎，對了，以修呢？怎麼也沒見影兒？」

此時，賈艾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道：

「媽，以修可能晚點過來，都說笨鳥先飛，他現在啊！天天早出晚歸的，正努力跟著元老們學習適應呢！大家就不用等他！」

「好！好！知道上進就好！」

季千語剛作勢翻了翻手機，封奶奶話音一落，目光又砸了過來：「小語，電話打了嗎？」

「呃？」抬眸，見拖不過去了，她才緩緩站起了身子：「奶奶，我這就出去打！」

走出，她心裏卻也是千百萬個不願意。

擦肩而過，梨諾一眼就捕捉到了她眼底的失落與推諉，像是看到了曾經被母親逼迫的自己。

唇瓣掀動了下，梨諾終歸也沒出聲。

門外，晃悠了一圈，季千語也是心塞地厲害，拿起手機，還是撥打了那個電話，心正忐忑地惶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那頭，一盆冷水潑了下來：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候再撥，Sorry——］

勾著唇角，季千語苦笑不得，唇角染上了一抹深沉的哭澀：大約再也沒有什麼，比這種團聚的日子被孤零讓人難受了。

如果沒有結婚，這頓團圓飯，她本該在家裏陪著父母，歡聲笑語的，現在，卻心塞地她各種想死。

但是也不能說電話打不通啊，也怕自己起伏的情緒破壞氣氛，門外，季千語又作勢翻著手機，呆站了片刻。

剛要轉身，突然一粒糖山楂遞到了眼前：「酸甜酸甜的！」

看了看她，梨諾又往前推了推：「總不會希望我給你遞個手帕吧？」

「你看出來了？」

伸手接過她手上的牙籤，季千語咬了一口酸甜的糖果山楂，頓時，一股牙都要酸掉的感覺，此時，梨諾才從餐盤下掏出一張紙巾遞了過去：

「不是看出來的，而是，我也是這麼過來的！」

眸光交匯，梨諾笑了笑：

「雖然我很喜歡我們能成為妯娌，很喜歡現在一家歡的場面，但我們也是最好的朋友啊！小語，你們發展地這麼迅速，我怎麼會看不出貓膩呢？」

說著，示意她，兩個人往一邊僻靜的小道上走了走：

「小語，以前你很明媚，輕鬆地像是隨時可以飛起來的氣球，其實，再見，我就覺得你寫滿了經歷，跟以前不一樣了！這種感觸，我最深，像是我家曾經的巨變，我一下子從天堂到了地獄的那種感覺！雖然，我們的『巨變』緣由可能不同，但我覺得，那可能也是你這輩子也不曾想過、或者一度都不能接受的……這種毫無預警的突變，我懂！」

側身，梨諾握住了她的一隻手：

「既然沒法改變，那就學著去接受吧！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人生就像是被強姦，如果不能反抗，那不如好好享受！被封一霆這種天之驕子的男人，應該不算太虧吧！」

梨諾這席話，純粹是安慰她的，卻沒想到，連比喻都精準到了點子上，剎那間，季千語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

「二叔，二嬸跟小靜都是如此有愛又通情達理的人，我相信一霆長在這種家庭，一定壞不到哪裏去的！以漠最羨慕的就是他這點了！小語，給彼此點時間，或者給彼此一個期限。我相信他一定會發現你的與眾不同，你也一定會發現他的閃光點的！別不開心了，不管怎麼說，你都是得天獨厚，你征服的，可是見多識廣、百花叢中過的花花公子，你才是真正的萬人迷，很多女人仰望而不能及、名正言順的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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