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過了一個世紀之久，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

房門開啟的那一刻，封一霆面色慘白，渾身無力差點嗆跪到門前，還是江弘，伸手，扶了一把：

「霆哥！」

「醫生，她怎麼樣？她不會死的，是吧？她還活著，是不是？」

揪著醫生的領口，封一霆整個情緒都是失控的！

隨後走出，湯勵晟才離開了他：「霆，你先冷靜點！她沒事！」

一句話，封一霆的視線才轉向了他，慢慢地鬆了手。

示意醫生去安排，湯勵晟才道：

「你放心！命大，只是暈過去了！她身上外傷有點多，裏面才費了點時間，失血過多加上中了迷藥，所以才昏迷不醒的。幸好沒傷到骨頭，只是腳踝扭傷了！」

聽說跳樓，也把他嚇了一跳！話說這是從幾樓跳下來的？居然隻傷了腳踝？也真是命大了！

她身上的傷，根本不是擦、碰傷，分明是皮鞭抽的，皮開肉綻的，傷口深的地方必須縫合了，更嚴重！

但這一刻，湯勵晟既沒敢直言也沒敢問，他怕這個時候刺激到他！

「迷藥？」

嚀喃著，封一霆也驀然回神，腦子裏陡然就竄出了她躺在地上，渾身血汙、沒有鞋子、衣衫不整，絲襪都被撕碎的畫面。

眼底一絲陰鷙一閃而逝，封一霆倏地回眸，道：

「去，東方傾城、南林酒店，把今晚事情的來龍去脈給我查清楚！不管是誰，都給我揪出來！漏一個人，我唯你是問！」

拳頭攥得咯咯響，封一霆整個被一種陰鷙的冰冷籠罩了：誰敢動他的人，他就剝他一層皮！

「我知道了！你放心！」

轉身，江弘往一邊走去。

此時，湯勵晟才道：「那傷，是鞭傷，她可能被——」被虐待了，而且看她衣衫的情況，可能是姓虐待！

湯勵晟說得有些猶豫，話還沒說完，又被護士打斷了，這句欲言又止的話，到了封一霆的耳中，已經完全變成了另一種意思——他的女人，被侵犯了！

此時，病床被推了出來，封一霆直接跟了上去，湯勵晟也把這茬就此擱淺給忘記了。

病房裏，病床上，季千語身上的衣服已經被護士換成了病服，此刻的她酣睡著，眉頭還是擰起的，脖子上還殘留著一道紅痕，胳膊、腿上，身上到處不是包紮著繃帶，就是貼著膠布，從沒想過前一眼還跟他置氣的女人，轉個身就變成了這樣，封一霆整個做夢一般。

握著她的小手，第一次，封一霆感覺到她的脆弱，生命的脆弱，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差一點，他就失去她了，徹底失去她了！

輕輕地捧著她的小手，感受著她輕柔的溫度，封一霆眼底全是淚水，低頭在她手背上重重親了一下：

感激上蒼！她還活著！

病床前呆坐著，這一晚，封一霆懊悔、擔憂、彷徨卻又慶幸，內心複雜地受盡了煎熬。

隔天，打盹中，他是被一陣隱隱的顫動驚醒的。睜開眼，就見季千語面容痛苦，綳著身體，雙眸緊閉，哼哼唧唧地，手還在不安的顫動，像是在做噩夢：

「嗯！哼~」

起身，撫著她的頭髮，他攥緊了她的小手：「別怕，別怕，沒事了，沒事了~」

開口，封一霆的嗓音一度都哽咽了：

都是他不好，他該早點接她回家的！他要是不跟她置氣，晚上，她都是窩在家裏看書上網，很少出門的！她那麼乖！

他聽過她不止一次拒絕晚上的邀約，他知道她是個謹慎的人！剛剛，她也是要走的吧！肯定是他惹她生氣，才讓她大意了，才會出這樣的意外！

親吻著她的小手，封一霆心疼壞了：那麼活力美好的一個女人，居然——

不管是誰，他絕饒不了他！

「啊！」

噩夢不停地纏繞，晃動著身體，驚叫一聲，季千語倏地坐了起來，過大的動作，扯動了身體的傷口，頓時疼得她一陣直抽氣：

「呵~呼~」

「語兒，你醒了？」

一見她睜開眼，封一霆腥紅的眼底，興奮都是顯而易見的：「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昨夜的記憶排山倒海地湧入腦海，季千語倏地就紅了眼眶，見鬼一樣的看著他，隨後縮著身體就往床頭捲去，扯著被子，她把自己捲成了一團，整個藏進了牆角，幽暗籠下，她的淚也禁不住啪啪砸了下來。

環抱著自己抽噎著，她卻咬住了唇瓣。

望著床角刺蝟一般捲成了秋的她，封一霆的心也跟著嘩嘩淌血：「語兒，沒事了，你別這樣！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封一霆想要靠近，他剛跪到床上，季千語卻整個又往裏縮了幾分，而且明顯拍打的動作在抗拒他的靠近，怕她太激動再扯動傷口，封一霆便又退了回來：

「我不過去了，你別怕，我不過去~」

遠遠地望著她，一度，封一霆的拳頭又攥得咯咯作響。

半天，兩人就隔著一張床一動未動——

很快地，醫生進來檢查巡房，但問什麼，季千語都是獃滯地，出了偶爾「嗯」，就不再出聲，不管誰問，她都不吭聲，隱約間，封一霆能感覺到她的抗拒，越發認定她是遭遇了不好的事情，最後也把醫生趕了出去，隻讓他們管開藥，其他的都閉嘴！

而後的兩天，季千語一直住在醫院裏檢查換藥，但她每天都像是木頭人一樣，彷彿不知道疼，也沒什麼情緒，除了閉著眼睛躺著，就是一個人抱膝坐在牆角發獃，可以一整天不動一下，不說一句話！

封一霆一直寸步不離，別說說話，就是一個眼神，兩人似乎都沒有交流上。

看她像是換了個人，整個人都失去了光彩，黯淡地像是要消失了一般，封一霆心如刀絞。這天，給她削了個蘋果，卻見她還是無視，只是呆坐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很怕她就這樣香消玉殞了，受不住地，封一霆伸手將她從角落的陰霾中拉了出來——

抬手擋著刺目的陽光，季千語很不適應地又往回縮去：「放開我！你幹什麼？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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