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裏，手術室的門闔上，封以漠才猛然回過神來。

「封哥，你沒事吧？要不要去檢查下？」

「我沒事——」

視線落在手術室的方向，聽著裏面的哭喊，封以漠腳下的步子卻彷彿綁了千斤重擔，懊惱地，抬手，他砰砰砸向了一邊的牆壁，頃刻，指間就染上了絲絲的血痕。

一把，莫言攔住了他的拳頭：「封哥，你別這樣！」

甩手，他又狠狠拽了拽自己的頭髮：

「莫言，為什麼會這樣？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我不該瞞著她，不該瞞著她！我早就該知道，她跟別的女人不一樣，我不要她，她就不會等我！」

「我太自信了，我以為就算她不會像等章越澤那樣等上三年，起碼也會等我一年……」

「可是，現在還不到一年！我差點害死她，現在她又——」

「我該怎麼辦？」

懊悔不已，封以漠悔不當初：他不該瞞著她跟尹蘭溪虛與委蛇的，他該跟她坦白告訴她這一切的！

現在就算他拿到解藥，她還活著，他找到她，又有什麼用？他還是要失去她了！

她有了別的那人的孩子——

他一直以為他什麼都能接受，什麼都不在意，但這一刻，封以漠心裏就跟扎了根刺兒似的，動不動，都疼！

抬手，莫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長長一口氣：

「封哥，也許，你們之間少點緣分吧！你有沒有想過，哪一個才是你更希望的呢？我是說上一次的飛機失事，跟這一次……」的大肚子！

頓了頓，莫言才繼續道：「如果真讓你選，你願意哪個發生在你身上？」

「當然是這次！」

不假思索的一句話，封以漠所有的心結彷彿瞬間都通了：「你說得對，比起生命，這些都不值一提！只要她活著，比什麼都好！」

雖然他一時有些接受不了，但他需要的只是時間，不管這個孩子還留不留得住，他總還有機會！

其實剎那間，他的心頭真的閃過些邪惡的念頭：剛剛怎麼沒想到讓車子走慢一點呢？

但轉念，他就狠狠地鄙視了自己兩把：他怎麼能為了一個還沒降生的小生命去拿她的命堵？終歸，已經是她生命的一部分了！

他要想再跟她在一起，必須要接受了！

她的好的壞的，不管是不是他想要的，他只能接受了！這已經是上天天大的眷顧了，他怎麼還能有那麼可惡的想法？

沒有什麼，比她重要！

猛不丁地，想起什麼地，封以漠又懊惱地「啐」一聲：「該死！解藥！尹蘭溪的解藥！」

他扔掉了！他以為她不在了，最後那半粒，他拿都沒拿！

老天這是要玩死他嗎？真是一步錯，滿盤皆輸！

氣息意亂，他也跟著一陣煩躁，腳下剛一動，下一秒，一個裹著一點紅的小袋子就進入了視野，一把，他就奪了過來：

「這是——」

「我順手給撿回來了！費了這麼大的勁兒，總覺得不拿點什麼怪可惜的！」

其實，他就是怕他哪天突然又想起這茬來後悔，畢竟，自從出了飛機的失事意外之後，他整個人就不對勁了，做事完全不考慮後果了，任性到張狂！

「莫言！」

激動不已，封以漠攥著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此時，手術室的門突然打開了，封以漠繞過他，沖了過去：「醫生，我太太怎麼樣了？她沒事吧！」

「你太太快生了！簽字吧！」

瞬間又像是被人悶了一記，封以漠跟莫言全都傻了：「什麼？」

生了？

腦子還懵懵地，封以漠接過了筆，卻不自覺地喃喃出聲：「她不是懷孕四五個月嗎？」

「你是不是病人家屬？你見過四五個月這麼大肚子的？三十六周了，羊水都已經破了！早產，馬上要生了，趕緊簽字吧！保大保小，趕緊填好！」

大夫一催，封以漠一把拽住了醫生的衣袖：「保大！保大！醫生，什麼都用最好的，任何情況，一定要保住我太太！」

隨後，便唰唰地簽了字。

很快地，手術室的門再度闔上，封以漠抓著莫言的手，整個激動地渾身顫抖。

「封哥，九個月，是你的孩子！」

已經說不出話，封以漠卻在不停地點頭，巨大的喜悅之後，卻瞬間又被一股冰意凍澀了：

「可是，她的身體——」

他都已經非常注意了，她怎麼還會懷孕呢？她的狀況，不會有事吧？

雖然很開心，但近乎同時，封以漠在心底已經把這個孩子捨棄了，視線一動不動地定在手術室的門口，冷硬的唇也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線，臉上短暫的喜悅過後，是無法消弭的擔憂與沉痛。

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莫言也想到了：「醫生沒提，孩子應該沒事的！我去給湯少打電話，讓他準備下過來策應！」

「對，對，趕緊的！讓他帶最好的婦產科醫生過來！」

一通緊張的忙活，兩個小時後，湯勵晟便帶著人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封哥，聽說嫂子還活著，恭喜你！」

兩個人說了會話，因為裏面還在生產，又不許外人進去，湯勵晟便找人先給封以漠處理檢查了下。

自始至終，他都心不在焉，眼神都沒轉一下，還是莫言給詢問地：「湯少，怎麼樣，封哥沒事吧？」

「沒事！他是受刺激過度，一時情緒激動導致的。大喜大悲很傷身，他的反應倒不乏為一種自然的減壓，對他排解情緒反倒是一件好事！只要發泄出來，比在身體裡發酵好，只是以後還是要注意點，鐵打的身體也禁不住這樣的折騰。我給開點葯調養一下就沒事了！」

湯勵晟說了半天，封以漠半個字都沒聽進去，直到一陣嘹亮的啼哭聲傳來，手術室的門開啟，封以漠第一個就沖了過去：

「醫生，我太太怎麼樣了？她有沒有事？」

「她很好，只是有些虛脫，你們可以進去看她了！恭喜……」

醫生的話還沒說完，封以漠幾個大步已經沖了過去，追著車子就往病房的方向跑去：

「小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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