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我不吃，我要爹地，哇哇~」

「你們騙我，都騙我，疼！我討厭你們，討厭媽咪！」

「爹地，哇哇——」

……

電話裡，亂糟糟的一片，尖銳的哭吼刺痛耳膜，陸閻昊也是一陣眉頭緊蹙：「依依？怎麼了？」

「昊，小朵的病情反覆了！不吃藥不配合！她也不知道怎麼了，突然這麼不聽話，我跟醫生都有些製不住了……情況有點糟糕！」

「昊，拜託你跟她說兩句話好不好？」

「好了，好了，小朵，別哭了！叔叔要跟你說話了，叔叔不是爹地，媽咪沒騙你……」

乞求的嗓音斷斷續續，還摻雜著各種誘哄的調調，隱約間，陸閻昊大約也聽出了她的意思：

讓他幫忙說謊騙孩子！

很快地，一道哭哭滴滴的稚嫩嗓音便傳來：「爹地，爹地，我想你！朵兒很乖的，朵兒都有聽話，吃很苦的葯葯都沒有哭——」

「爹地，朵兒沒病，朵兒吃藥好起來，你是不是就不會不要朵兒了？」

「你是我爹地，是我爹地，是不是？媽咪說爹地很高很帥，會疼我，會抱我，會來找我，會喜歡我！你是我爹地是不是？咳咳~」

「咳咳~」

「你不會騙我的，對不對？」

「不要搶我的電話~咳咳！」

「我要跟爹地——說話！」

急促的咳嗽聲傳來，到了嘴邊的話，陸閻昊竟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特別是聽到一個小孩子如此依賴信任、乞求祈盼的病腔，心，突然就軟了，電話再度接通，想著正要出門，他便道：

「朵兒乖乖聽醫生的話，一會兒我就過去看你！朵兒會看時間嗎？會數數嗎？這樣好不好？朵兒不哭，乖乖地，從一數到一百，再從一百數到一，就會看到我了——」

一邊哄著孩子安靜了下來，陸閻昊一邊開著車，想著時間還早，就順路過去一下。上次也是太匆忙，加上葉靈的事兒讓他很懊悔又堵心，很多事，到現在他都還蒙在鼓裏、雲裡霧裏的。

開著車子，路上陸閻昊還順路跑了趟禮品店，順路買了個小女孩都喜歡的毛絨娃娃拎著去了醫院。

病房裏，看到他，雲小朵明顯很高興，再看到禮物，整個人都樂開了花，房間裡抱住他又親又叫的，因為醫生說她的病情剛穩住，對一個孩子，陸閻昊也沒太計較，加上雲熙依乞求的眼神跟拉扯的動作，他也就急著跟孩子澄清其實自己根本不是她的爹地。

陸閻昊的出現，加上突來的禮物，明顯讓孩子的狀態改變不少，不止很配合醫生，而且被針扎疼了哭叫兩聲不用哄就自動變成了抽噎，那是一種清晰的很用力地在討好他的既視感，一邊雲熙依也是不時地偷偷抹淚，看著，陸閻昊也不免陣陣心酸：

一個本該無憂無慮的孩子，似乎過於懂事、也過於成熟了！

因為陸閻昊在，孩子明顯地很配合，很快地就安靜了下來，不一會兒，做完檢查、打了針的雲小朵倦意就湧了上來，在雲熙依的勸哄跟藥性的作用下，很快地就閉上了眼睛。

又坐了一會兒，直至孩子睡沉了，兩人才放緩腳步往門外走去。

房門緩緩的闔上，雲熙依也壓低了嗓音道：「今天謝謝你了，還麻煩你特意跑一趟！耽誤你的事兒了吧？我送你！」

「沒事！不用了，你還是留下來照顧孩子吧！」

揮手攔住了她，見她面色也不是很好，兩天不見，整個臉頰又瘦弱地乾癟了幾分，陸閻昊還是禁不住勸慰道：

「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記得吃飯！」

乾笑了下，雲熙依有些不自在地搓了下手腳，撩撥了下凌亂的髮絲，才點了點頭：「嗯，還是我送你吧！反正……我也要下去買點吃的！一會兒朵兒醒來，只怕又走不開了！」

拗不過她的堅持，陸閻昊也沒說什麼，兩人便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進了電梯，多數也都是場面的寒暄。

直至一陣輕微的滴答聲傳來，陸閻昊才從沉思中回神，走出，猶豫了片刻，才道：「依依，一直也沒機會問你，你跟司空……我沒有打探你私隱的意思，我是說朵兒一直沒見過自己的爹地嗎？」

要不怎麼會隨便抓個男人就喊爹地？還帶了「親」字，而且看孩子的樣子，似乎真的是把他當成父親了！可是明明他們才是第一次見面！

這也太不合常理了！

還有她，怎麼一個人帶著個孩子而且看樣子過得還不怎麼好！好歹，司空家也是豪門啊！主子不見，傭人司機也沒有嗎？就算都沒有，錢呢？錢也摳門嗎？

步子一頓，雲熙依陡然就剎住了步伐，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褪了去。

「我只是隨口問問，如果你覺得為難或者不方便的話——」可以不用說！

總覺得她有心事，陸閻昊的話還沒說完，雲熙依已經接過了話，同時臉上也被一層悲苦的情緒深深淹沒了：

「他死了，死在按摩房裏！我被趕了出來！」

「什……什麼？」

雙眸巨瞠，陸閻昊直直錯愕了三秒鐘，滿目的不敢置信：司空少嗎？那麼驕傲、那麼瘋狂迷戀她的那個男人？

怎麼可能？

苦澀地扯了扯唇角，眸光望入他的眼底，雲熙依的眼底也瞬間湧上了一層的水意：「不能相信，是嗎？一個連好朋友的女人都能撬的人，有什麼是不可能的？什麼叫『人面獸心、人不可貌相』，見過他，就都知道了！」

往事歷歷，閉了閉眸子，雲熙依攥得拳頭咯咯作響，眼底的淚潸然而下：

「他們家不喜歡女兒，他也不承認朵兒！他就是個變態、怪物！疼你的時候說著世界上最動聽的話，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哄下來給你；可不喜歡的時候，隨時也可以把你往死裡打！你相信嗎？那麼一個衣冠楚楚、風度翩翩、可以滿城市為你去買一束花的男人——」

倏地睜開眼睛，雲熙依直勾勾地看著陸閻昊，眼珠暴凸，充斥著恐懼與憤怒：

「他會扯著你的頭髮，瘋狂地往牆上砸，罵著世界上最惡毒的話，用煙頭，用玻璃，用皮帶，燙你，劃你，抽你，就這樣，這樣！血淋淋、血肉模糊的！」

聲情並茂地，說話間，雲熙依還像是換了個人般，表情猙獰，比比劃劃的，見她情緒不對，握住她的手，陸閻昊一把抱住了她：

「好了，好了，沒事了，都過去了！」

摸著耳朵走出電梯，葉靈一抬眸，看到地就是這樣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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