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接連的幾天，霍青陽依舊放浪形骸，甚至故技重施地有的放矢，針對封靜怡也同樣地造出了一些花天酒地、移情別戀的緋聞出來，不時讓人去她身前吹些耳邊風，但很出乎意料地，她就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一般，不管他是自身墮落也好還是找人去各種找茬也罷，她就像是全都沒有感覺一般，不吵不鬧，跟個沒感覺的石頭人一樣，除了每天晚上準時來門口報道，竟然什麼反應也沒有。

這天，辦公室裡收到回稟，霍青陽倒是氣得又差點跳腳。

剛抓起文件，路林卻推門走了進來：「怎麼又沉不住氣了？」

呵呵笑了兩聲，上前，路林接下了他手中作勢要摔砸的文件：「九爺，這場較量您已經輸了！」

不過，說起來還真是出乎意料，沒想到封靜怡對他用情如此之深，軟硬兼施地竟然都沒能讓她放棄，這換了一般女人被如此對待幾個臉上能掛得住，何況還是個被嬌捧的千金小姐？

這份毅力與堅持，還真是不可小覷！

重重嘆了一口氣，霍青陽禁不住敲了敲腦門，一臉的無可奈何：「哎～」

能想到的法子都用上了，他還能怎麼辦？

沒想到這女人認真起來油鹽不進的，這軟釘子還真真就扎在他心上了，忽視不了還剔不掉！人既不吵也不鬧，還不叨擾他，也已經被趕到了天堂星的外圍之外了，他這是想雞蛋裡挑骨頭都挑不出來啊！

愁人！

難不成還真讓封一霆來把人給拎走嗎？

關鍵是，現在這情況，他動不動都像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偏偏，他還無法把她當空氣忽略了！

他，把自己困住了！

想起來，霍青陽腦門又禁不住一陣直抽抽。

對面椅子上坐下，路林突然道：「九爺，我感覺她或許已經知道我們的用意了——」

否則，這一切都無法合理解釋了，再戀愛腦、再智商為負數、再不求回報，受得了男人左擁右抱，還能受得了冷言冷語隻遠觀嗎？

除非她是個精神不正常的受虐狂！

「你的意思是？」

「她要的應該是你真正的態度跟真相，所以，無論我們做什麼，她才都能如此平靜地面對！誠如她自己說的，只怕得真正地說服她才行！」

否則，做什麼只怕都是徒勞，她可能已經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假象了。

所以，她不靠近、不哭不鬧給他添麻煩，卻也不離開。

眸色一沉，霍青陽的臉色瞬間又凝重了一片：「……」

其實，他也有過這種直覺的。

可是已經到了這個關鍵時候，他稍微放鬆就會把她扯進來，一旦最後有個什麼萬一或者閃失，只怕會害了她一輩子。

其實，這才是他一直沒敢碰她的真正原因，事情發展早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他怕自己沒有明天、給不了她未來，那不碰她就是他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九爺？」

眸光一個交匯，擺手，霍青陽製止了他：「這件事，讓我再想想！」

「那今晚月月小姐——」

「不必了！」

既然沒用，還做什麼戲？

多此一舉！

腦海中的念頭閃過，身上的重擔都像是卸去了大半，突然間霍青陽竟覺得輕鬆了不少，不自覺地就舒了口氣。

見狀，路林也沒再說什麼，搖了搖頭，便退了出去。

……

夜幕降臨，北風呼嘯，天色似有些格外的陰沉。

一如往昔，吃過了晚飯，霍青陽例行公事地還是來了天堂星，路上，散了散酒氣，閉著眸子，他養了養神，直至一陣手機鈴聲打破沉默，他才坐起了身子。

「你想打探什麼？有話就直說，別絮絮叨叨地跟個娘們似的！」

「……既然沒事，我掛了！」

聽了個大概，見霍青陽放下了手機，路林才出聲道：「孫公子？今晚吃飯我就感覺他似乎有些奇怪！」

似乎總在暗示些什麼又不說！

靈光一閃，想起什麼地，路林突然道：

「聽說他跟沈萬金私交甚好，會不會跟萬金夜總會的事兒有關？如果萬金夜總會真的靠坑蒙拐騙女人撅取一些不正當的利益的話，再加上唐心的死，他會不會已經知道我們掌握了一些把柄，所以軟硬兼施地一方面暗示想跟我們合作、交好、互贏，另一方面也在警告我們小心行事，別最後魚死網破？」

這麼想來，最近殷勤的孫公子、沒頭沒腦的一些話倒是都合乎情理了。

「他這是想探我們的底！自己心裡有鬼不說，卻來敲打我們，當全天下人都是傻子、都得圍著他轉？我們要是主動提起這茬，豈不是變主動為被動了？真是會添亂！」

「一個都不讓人省心！」

話音剛落，車子也在夜總會門口停了下來，不經意間一個抬眸，透過車窗，兩人卻都對上了一抹米色的俏麗身影，寒風中，衣炔飄飄，如夜色中綻放的一株曇花，靜靜地悄然綻放，不與爭鋒卻剩過夜色明珠。

隱約間也覺察到了什麼，封靜怡的視線也直直地落到了那幽暗的車子之上，看著那朦朧的影像依然久久未動，手裡捧著一個剛買來的烤地瓜，心莫名地就甜暖了幾分：

今天，運氣真好！

剛來，就碰到了他的車子！

嫣紅的唇瓣淺淺上揚了幾分，封靜怡生怕錯過什麼，眼睛都沒敢眨一下。

車裡，兩人同樣地維持著一個動作，像是被定住了。

時間彷彿靜止在了這一刻。

下了車，不自覺地，霍青陽的腳步就頓住了，隔著車子，視線還是控制不住地調轉了過來，對面，封靜怡抻著脖子，明明沒有遮擋，卻還是有種想要踮腳的衝動：

他看到她了？

他駐足了！

他一個人，今天沒有帶女人！

每一點，都像是一滴蜜糖滴落心頭，讓她滿足更開心，目不斜視，晶亮的眸子閃著小星星，唇角一點點地上揚，直至最後扯出了一個絕美的笑容。

收回了目光，霍青陽轉身往夜總會裡走去，雖然只是短暫的交匯，封靜怡卻還像是中了大獎：也算是進步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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