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一陣嗡嗡地，思緒彷彿都在空中飄蕩，封靜怡簡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說什麼？

直直望著他，她已經開始懷疑人生了：

她是在做夢嗎？或是之前的都是她的夢？眼前的這個是她認識的那個淡漠從容的霍青陽嗎？或者根本是個冒牌貨？

無意識地，封靜怡卻狠狠地搖了下頭：「不會的！我是不是生病了……都幻聽了？」

霍青陽不是這種人，他出了名的有情有義，怎麼可能對她說這種話？

見她縮著肩膀，像是個小烏龜一般，明顯逃避地想要縮回到自己的殼中，上前一步，霍青陽直接扣住了她的肩膀，手下的力道還加大了幾分：

「這麼自欺欺人有意思嗎？你沒聽錯！我對你從來沒有真心過，你就是個麻煩精，而我從來最討厭麻煩！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討人厭，我根本半點都不想看到你——」

「啪」地一聲，一個耳光重重地甩了上來，霍青陽臉頰一偏，腦子都明顯一陣嗡嗡作響，而對面，抖著小手，封靜怡的臉色也青白難看到了極點：

「夠了！我現在知道了，你以後不會再見到我！」

後退著，不停地抹去眼角滑落的淚珠，封靜怡的心口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塊又一塊：

「我怕我不告而別會給你惹麻煩、我怕你找不到我會擔心……呵呵，我費盡心思地想要跟你聯繫、我想盡辦法地跑出來只是想見你一面給你報個平安、讓你心安……」

抽了抽鼻子，封靜怡突然覺得自己真的是好傻好傻，她出了意外差點死掉，他都沒有關心過她一句，她卻為他找各種理由，有機會還是第一時間想來看他，她知道自己犯賤，自己放著好日子不過自討苦吃，可誰讓她是真的愛慘了他呢！只要還有那麼一點點的希望與機會，她都不願意放過，此生，她隻想要跟他在一起而已，哪怕她知道前路或許困難重重，哪怕她明白他對她的心或許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少上那麼一點，可她不在意，她想著可以日久生情、細水流長也很好。

她只是抱著那一點點的希望，他為什麼要把那一點點的機會都血淋淋地撕掉呢？

捂著攪疼的心口，封靜怡泣不成聲：

「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時間！為什麼？我只有這一點點的時間，我想的是全都給你，你卻問都不問……就不肯給我個好臉色，你把它全浪費掉了？」

「……原來在你心裡，我只是個麻煩！我只是喜歡你，我沒有想給你惹麻煩，從來沒有！你只是玩玩，我卻認真了，呵呵～」

「因為不喜歡，我做什麼都是錯的，呼吸也是錯的！」

「所以，你其實是故意不讓我進門的是不是？」

「或者你根本就只是攔我一個人的？呵呵～咳咳～咳！」

淚水模糊了雙眼，封靜怡想起什麼地，更是心身俱傷，失魂落魄地後退著，突然一陣止不住的劇烈咳嗽，瞬間憋得她整張臉通紅，捶著胸口，她身上的力氣也像是突然被整個抽光了一般，蹲身，她卻還是差點跪到了地上：

「咳咳！」

靜怡！

隔著一段距離，卻也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霍青陽腳下剛一動，一道急切的男聲卻率先傳來：「靜怡，真的是你？你怎麼了？你沒事吧？」

抬眸，他就見一個身著休閑服飾的男人從一邊的車子上匆匆跑了下來，手裡還拎著一瓶礦泉水。

戚海洋？

是他？

臉上的關切瞬間全部被冷漠席捲，霍青陽收回半抬起的手，咬了咬牙，轉身，大步離去。

「咳咳～」

擺手，封靜怡拒絕了男人的好意，緩過神來的第一眼，捕捉到的就是那抹遠去的冷傲背影，冰冷生硬，絕情更陌生。

「小姐！小姐，您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您還好吧？」

此時，一直注意著封靜怡動向的司機也找了過來，一見她半蹲在地上，衣服有損壞的痕跡還淚眼婆娑的，不禁也嚇了一跳，彎身就去幫忙。

「沒事！就是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心口有點疼，可能是太累了！阿叔，去開車、我們回家吧！」

直起身子，封靜怡抹了把臉，同時也很好地藏起了所有的情緒，支開了司機，跟戚海洋道了謝又道了別之後，眼角的餘光掃了夜色中那空當又光亮的門口最後一眼，她便轉身上了車，全程，她像個機器人一般，思緒動作都規規矩矩卻全然不過腦子，她不知道，二樓拐角的一處窗口，一雙眼睛直直地一直目送她的車子消失在無邊的視野，久久未動。

那天之後，封靜怡再也沒有出現過，也沒有聯繫過他，也沒有用封一霆或者他熟悉的任何號碼試探過他，一切風平浪靜的，那一夜，像是從未發生過一般。但接連幾天，霍青陽的心卻都像是被挖空了，渾身不對勁，經常會莫名的頭疼欲裂，然後就暴躁地想要發脾氣，而他強烈扼製的最後後果便是黑沉著一張臉，寫滿「生人勿近」的駭人；而另一端，回家後，封靜怡同樣的什麼也沒提，大略地搪塞了下家人，永遠是選擇回房後才自己舔舐傷口，偶爾發獃，偶爾惆悵，有時候還會默默地垂上幾滴淚，兩個人，相隔遙遠，卻還是同一片天空，同樣的壓抑，同樣各懷心事的不快。

……

這一天，對著鏡子，封靜怡又恍惚地走了個神，視線再度落在鏡中的那雙特別的瞳色之上，猛不丁地，她就像是被針給狠狠扎了一下，思緒又一根根跳躍著扯痛了敏感神經，下意識地一個抬手，纖纖玉指才剛揉到太陽穴上，眸光的焦距卻被吸引到了鏡中腕上那一點的金色光芒之上，垂眸，她不自覺地就撫上了腕上那細柔的四葉草手鏈，轉而，往事又排山倒海地湧進了腦海：

不對啊！

他的態度不對啊！

就算是一切都誠如他所言，可有必要防她防到連夜總會的大門都不讓她踏入的地步嗎？這太不合常理了！

除非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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