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用這個來解氣？」莫不是那個被羞辱的小姐其實就是她吧？

想起剛剛她在這個包房裡可能也被那個強哥刁難的場景，霍青陽的心裡突然有些不太舒服：看樣子她應該也是沒少受委屈！

手下輕輕一翻，亂七八糟的字元也佔了不少章頁。

這個圈子，說白了就是給消費者放縱、解壓的，圈裡的人不是良莠不齊，而是多數都是生活在底層、為生活苦苦掙扎的，所以卑微沒有尊嚴是這個圈子的常態，而很多來一擲千金地恰恰也是為此，像是一些高層，看著人模狗樣，其實生活圈子很壓抑，那些抒發不出去或者不能抒發的陰暗，只有在這種地方才能宣洩跟找到平衡。

用他們的一句話說，白天，他們給別人當孫子，晚上來這裡找回點當爺爺的平衡。若是沒有一個這樣的圈子，只怕很多人都要瘋掉！

抿唇，封靜怡沒說話：雖然這次的事兒不是針對她，但她也的確被折辱了。

那種被人耍鈔票的感覺並不舒服，她開始有點明白為什麼這裡的人需要酒、離不開酒了，很多靈魂是需要麻木的。

她不缺那點錢，自然不會為了那點小費就不要尊嚴地跪著讓人隨便佔便宜，最高的小費往往不是塞在內衣裡就是塞在褲衩裡，即便是男人也不能倖免，關鍵是，這樣還要笑著接，簡直就是把人的臉面按在糞坑裡踩！

那些醜陋的嘴臉噁心的令人嘔吐，但那些卑賤的靈魂更讓人可悲，但即便是這樣，依然還有人羨慕。

在這裡多呆上一天，封靜怡就會多感恩自己的生活與幸福一分，也會越發珍惜手頭的每一分錢，現在她滿腦子的意識都是不能亂花錢，每一分都要用在刀刃上，曾經喜歡的奢侈品、珠寶什麼的，這一刻在她的眼中已經完全沒了熱度。

扣上本子，霍青陽輕聲道：「不錯！還不算太傻～」

都說這個圈是罪惡的彙集地，你永遠都不知道對面跟你談笑風生的人手上究竟沾了多少血，所以，尊嚴正義甚至親情在這裡都會被壓縮成最底線的存在，明哲保身、活著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知道在紙上宣洩而不是去惹是生非，倒不算笨，否則會不會埋下什麼禍根還真是不好說。

抿唇，封靜怡沒有多說什麼，下意識地伸手就想拿回自己的東西。

指尖觸到本子，卻怎麼都接不過來，顯然那頭力道未卸，擰眉，封靜怡一個抬眸，下一秒，對上地卻是一雙幽深不見底的彷彿要將她整個穿透的凌厲黑眸，連帶著伸手的小手也被人一把抓住了：

「我再問你一遍，你真叫海歌而不是靜怡？」

吞咽了下口水，封靜怡不自覺地竟哆嗦了下：他這眼神怎麼像地獄判官似的這麼駭人，還仿若帶著穿透力？

「九爺在說什麼，海歌聽不懂！」

你是真聽不懂啊還是在給我裝傻？

目不轉睛地望著她的眼睛，霍青陽危險的眸子眯了眯，手下微微一動，隱約間似乎感覺到了些粗糙薄繭的痕跡，隨後他卻是鬆開了手：

「不懂是最好！」

收回小本子拍了拍，封靜怡一口氣還沒順過來，卻見霍青陽已經從位子上站了起來，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漫不經心地直接就壓了過來，他的手上並沒有動作，剛毅的身軀只是緩緩逼近，那威壓的氣勢傾覆而下，整個像是被點住了穴道一般，半天，封靜怡都忘記了動作，直勾勾地看著那一張上天眷顧、鬼斧神工的神顏在自己的瞳孔放大：

「你最好是真不懂，要是讓我發現你騙我——」

冷佞的目光幽幽地上下打量了她一周，霍青陽的每個眼神都寫著「我會讓你死的很難看」的深沉警告。

睨著他，封靜怡心跳跟著突突了下，卻說不清楚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他突然的靠近。

手掐在掌心，好歹她是撐著身體保持了一動未動。

視線微微一頓，直身，霍青陽轉身往門外走去，眼角的餘光卻久久未能自身後收回。

……

那天之後，九爺為了個小服務生任性的事兒在夜總會就傳開了，原本名不見經傳的海歌瞬間就成了天堂星人盡皆知的名人。

以前也沒人注意到這個女扮男裝、專送酒水、夜總會裡低等地都不上屬的服務生，畢竟，酒水服務員雖然是男性居多，也並不是完全沒有女從業者，但一夕之間，所有人卻都對她產生了好奇，一打眼不要緊，天堂星有個天生紫瞳、異域風漂亮服務生的事兒頃刻就傳遍了大街小巷，接連的幾日，天堂星都異常爆滿，導致最後不得不控制接待量，而其中，一大半都是出於好奇來看這個天生紫瞳、讓九爺任性的美女的！

跑得腿都要掉下來了，封靜怡簡直有苦沒地訴，聽著滴滴答答仿若曲子都不帶停歇的點餐機的聲響，看著手中長長的取餐送餐單，望著配餐家裡如風閃過還各種人仰馬翻的服務生，封靜怡真是欲哭無淚：

娘的，她又不是怪物有啥好看的？要累死她了！

此時，當值的經理還在哐哐地打電話：「老秦，啤酒不夠啊，再給我送兩車過來，快點，還有飲料，可樂什麼的都行，有什麼送什麼吧！」

「老馬，水果不夠啊！明天要多備點，先加三成的量吧！」

封靜怡剛端起手中配好的酒單，一邊經理卻對她招了招手：「哎，海歌，你過來下！」

放下餐盤，封靜怡還有些小擔心：「經理，我——」

才偷懶兩分鐘不是就要被扣工資了吧？本來就累得不爽，再扣錢她真要鬱悶了！此時，經理急切的嗓音傳來：

「上面來電話了，你先躲躲，別出去了，讓小玉他們先送著！」

「啊？」

「幾桌想見你的客人起了口角正鬧事嗯，你這會兒出去不是火上澆油嗎？你是能一下子伺候兩桌不成？九爺快來了，你先躲躲！」

這要是讓九爺撞見，第一個遭殃的不還得是經理？

胡經理不好過，他們能有好日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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