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很小，很破。

老婦帶著他們進了一個房間，房間裡卻挺寬敞，佈置得也很舒服，不過光線暗沉，中間隔著一個簾子，簾子上投著一個影子。

老婦挑開簾子進去，片刻後就有一道不是很好聽的聲音傳出來。

「買什麼消息？」

明殊倒也沒避諱封北的意思，「五絕寶典。」

簾子後面很久的沉默。

明殊耐心的等著，封北卻壓低聲音問她，「你騙我？」

她說她知道五絕寶典在哪裏，現在卻來買消息。

「騙你又怎麼了，打我啊？」

「你……」

「五絕寶典的消息我這裏確實有，但不止你一個要，你能給出什麼價？」

簾子後面的聲音再次響起。

「五絕神教別的不多，錢多，稍後就會有人送東西過來，你點點。」

「你是五絕神教的人？」簾子後面的人突然問了一個不相乾的問題。

「我以為你對來這裏買消息的人，都了如指掌。」

「我隻賣消息，對誰來買，不感興趣。」

「那你問什麼。」

「……」

對方似乎被噎了下，片刻後才繼續道：「那邊那位公子想買什麼消息？」

怎麼殺掉五絕神教教主！

當然封北是不敢問的。

「五絕寶典。」

「一個消息隻賣一人。」對方很不客氣的拒絕封北。

封北沉默一會兒，「五絕神教在什麼地方？」

明殊側目看他，封北挑著下巴，毫不畏懼和明殊對視一眼。

「三萬兩。」

「不是，你三萬兩就賣我五絕神教的地址！」明殊不服，「好歹也得二十萬兩吧！」

簾子裏又是一陣沉默，大概沒遇見這種腦迴路如此清奇的對手。

賣她家老窩，一點都不憤怒，反而質問為什麼隻賣三萬兩。

半晌對方才憋出一句話，「五絕神教的地址就值這麼多。」

「憑什麼！」

「商業機密。」

封北也有些無語的看著旁邊撩袖子想準備過去幹架的蛇精病，三萬兩已經很多了，買條命都要不了這麼多錢。

「慕教主，你來幹什麼的？」封北不得不出聲，一會兒真的打起來了，他還得拉架嗎？

抱歉，人設不允許。

明殊冷靜冷靜，最近都被那群藥丸教眾給帶偏了。

吃口零食壓壓驚。

外面有敲門聲響起，老婦從簾子後面出來，很快就見五絕神教的教眾屁顛屁顛的進來，一人手裏抱一盒子，像捧的骨灰盒……

別怪明殊這麼能想，實在是太像了。

「教主，東西都在這兒了。」

「給她。」明殊努努下巴，讓他們給那個老婦。

老婦將盒子一個一個的送進簾子裏，裏面的人半晌都沒出聲。

良久老婦拿著一張紙條出來，依然是那滲人的死魚眼，遞給明殊便直直的走到封北跟前，「公子要的五絕神教地址，三萬兩付票銀還是現銀？」

封北還沒來得及付錢，就聽那邊教眾一驚一乍的嚎起來，「竟然賣我們五絕神教的地址！！」

老婦橫眉豎目的看過去，試圖用眼神震懾這群藥丸教眾。然而這群教眾可是連明殊都不怕的主兒，會害怕老婦？

教眾一個比一個義憤填膺。

「賣我們地址，經過我們同意了嗎？」

「賣我們地址不分我們錢！！這種奸商應該往死裡打！！」

「三萬兩，分一半我們也有一萬五啊！！」

「教主，附議，打死這個奸商。」

教眾一人一句，很快就決定好怎麼處置奸商。

簾子的奸商估計是被水給嗆到，劇烈的咳嗽幾聲。

今天真是見了鬼！

教主奇葩就算了，教眾也這麼奇葩，上樑不正下樑歪。

明殊鎮定的笑，沒關係，朕都習慣這群奇葩。

封北滿頭黑線的趕緊將錢給了，老婦將寫好紙條遞給他。

「送客。」

明殊不顧叫囂著要打死奸商的教眾，快速離開，她一走，教眾們的氣焰就焉了，不情不願的跟著明殊離開。

明殊站在外面，展開紙條。

字跡潦草，只有四個字——半月山莊。

聶霜騙了朕？

不應該啊！

聶霜要是能騙過朕，那她的演技也未免太好了。

還是說奸商賣的假消息？

「這傢夥口碑好嗎？」明殊問旁邊焉焉的教眾，沒打死奸商他們很難過。

「還行吧。」教眾心不在焉，「他的消息十之八九都準確，不準確的時候要麼是對方死了，要麼是出什麼意外。」

明殊：「……」這叫還行？

你們對還行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慕教主的教眾真有意思。」封北站在明殊身後，明晃晃的挑釁。

「確實比封殿主當著我這個教主的面，買我教在何處要有意思。」明殊掩住手中的紙條，不讓封北瞄到。她故意往那邊傾了傾，「封殿主不會是想殺到我五絕神教去為武林除害吧？」

明殊的氣息湧來，他一眼便能看清她眼底的所有情緒，然而卻沒什麼好分辨的，只有柔和的笑意。

暖暖的。

很舒服。

封北退後一步，和明殊保持距離，「如果有機會，我倒是很想做一做。」

有機會一定弄死她，絕對不帶手軟的！

明殊輕笑，聲音清脆悅耳，悠悠揚揚的散在空氣裡。

「那就提前祝封殿主馬到成功。」

封北摸不清她什麼意思。

「借慕教主吉言。」

兩個戲精相視一眼，同時移開視線，各懷心思的將小算盤打得啪啪的響。

明殊在想怎麼氣得封北崩人設。

封北糾結是殺了她還是攻略她。

「你騙我！」封北突然出聲指控，「你說你知道五絕寶典在什麼地方！」

明殊巧笑嫣然，「我這不是知道了。」

封北：「……」我竟然無言以對。

他回頭看一眼庭院，這個地方，他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江湖中賣消息最厲害的是問心坊。

「這裏只有想不到的消息，沒有買不到的消息。」

教眾也許看出封北的疑惑，自發的開始給『未來壓教夫君』科普。

「問心坊的好多高價消息，都是來自這裏。」

「想不到吧！」

「不過就是奸商，賣我們地址竟然不分贓！」

「什麼分贓，那叫分紅，沒文化。」

「哎呀差不多一個意思啊，反正就是沒給我們錢。」

「對對對，教主我覺得我們應該殺回去！」

封北：「……」這群教眾沒被打死也是奇跡。

明殊：「……」果然有他們的時候，熱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