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錦整個人都很頹廢，眸子裏一片黯淡，彷彿即將面對死亡的人。

和幾個月前的那個人完全不一樣。

明殊本來打算走了，她又頓住，扭頭問：「你們內部是不是出事了？」

紀錦苦笑一下，「我不知道。」

就是因為不知道，他現在才感到恐懼。

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去。

他已經試了很多次，都是傳送失敗的提示。

明殊離開醫院。

按照目前的狀況來看，是有一個組織……可是是什麼組織？

她不知道。

鏟屎的，我們回去吧。

小獸扒拉著明殊的手，小爪子在她手心裏撓來撓去。

你別管那些人了，反正跟你也沒關係，你回去了，誰能拿你怎麼樣？讓這些兩腳獸自己玩兒去。

回去了她就不會再管那個討厭的兩腳獸，哼哼！！！

「你沒聽人家說，我是個虛擬人物？」明殊捏小獸爪子「說不定你都是個虛擬的呢。」

這話你也信？鏟屎的，封建迷信要不得！

明殊：「……」這不是科學嗎？

「那也許真的是呢？」明殊笑了下，輕聲呢喃，「這世界……誰說得準啊。」

小獸抓狂。

鏟屎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就是想那個討厭的兩腳獸。

兩腳獸有什麼好的！

長得醜還沒毛！

明殊將小獸捏成一團，走進人群裡，消失在茫茫人流中。

-

「江姐，這是上周的照片，我都修好了。」助理將U盤遞給明殊。

明殊點頭，示意他放下。

「江姐，馬上就過年了，你打算怎麼過？」

明殊恍然，都要過年了嗎？

她揉了揉眉心，「你把工作處理好就放假吧，三月再來上班。」

「這麼長時間？」助理驚訝。

「嗯，最近不接活。」

助理默了默，他家這個老闆，接活都是看心情，說不接就不接。

助理剛才交給明殊的就是最後一個單子，已經沒什麼需要做的。

他將辦公的地方收拾乾淨，然後跟明殊告別。

助理一走，明殊也不知道幹什麼。

但是這個時候，約拍的人卻不在少數。

過年是明星最忙碌的時候。

明殊想著自己還有個任務，挑了幾個明星拍照。

臨近春節，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紅。

彷彿所有人都很高興。

「想什麼呢？」溫夏清伸手在明殊面前晃了晃，「這麼出神。」

「你什麼時候回家？」明殊收回視線，問對面的人。

溫夏清笑了下，「前幾天已經回去過了，過年、就不回去了。」

他看一眼明殊，「喬喬回去嗎？」

「回吧，家裏打了電話。」明殊道。

溫夏清眼底劃過一縷暗色，「什麼時候回去？正好，我要是沒事，就送你。」

「定的後天機票。」明殊道：「你怎麼怪怪的？」

「這不是快過年了嗎？心裏難免有點感觸。」溫夏清將旁邊的小點心推到明殊面前，「大學生活彷彿還近在眼前，一晃卻是這麼多年，時間過得真快。」

「嗯。」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明殊想了想，「你被人騙了，身無分文，正好遇見出去拍照的我，沒想到你那個時候那麼傻。」

「是啊，現在想想，那個時候挺傻的。」

溫夏清跟明殊回憶了一下午。

明殊離開的時候，溫夏清送她出來，她走在前面，溫夏清跟在後面。

「喬喬……」溫夏清突然叫了一聲。

明殊站在台階下，回頭微微仰著臉看他，夕陽的餘暉中，明殊有點看不清他的神色。

後者搖頭，笑著道：「沒事，後天我送你去機場。」

明殊微不可查的皺了下眉，總感覺溫夏清有點奇怪。

她離開後打電話問經紀人，經紀人說溫夏清這兩天可能因為工作壓力狀態不大好。

除了這個，沒有別的問題。

明殊想著溫夏清偶爾看過來的眼神，微微嘆口氣。

-

明殊收拾東西回了江家，溫夏清來送的她，隻叮囑她小心，並沒什麼異常。

明殊一回去就是三大姑七大媽審她男朋友工作房子車子。

大年三十，明殊直接躲在房間不出來，總算讓那群人消停下來。

她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燈。

外面很鬧。

江家一直很和睦，過年都是一大家子過。

吱呀——

房門被人推開一條縫，明殊瞅一眼，是江家最小的那個熊孩子。

熊孩子爬上明殊的床，肥嘟嘟的小手捧著臉蛋，「姑姑，你不高興嗎？」

「沒有。」明殊趕他走，「出去玩兒。」

熊孩子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姑姑你是不是失戀了？」

「……失什麼戀，我對象都沒有。」現在的熊孩子知道這麼多了嗎？

「誒，那是姑姑喜歡的人不喜歡你？」熊孩子鍥而不捨的問。

「我喜歡的人……」明殊嘆氣，「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熊孩子眨眨眼，很天真的道：「那姑姑去找呀。」

「找不到呢。」

「為什麼找不到，他是外星人嗎？」

「不知道。」

「為什麼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為什麼……」

熊孩子像十萬個為什麼，明殊拎著他，將他放到房間外面，關門落鎖。

時間總算安靜了。

當——

新年的鐘聲敲響。

嗡嗡嗡——

明殊摸過手機，下意識的接通。

溫夏清的聲音傳過來，「喬喬，新年快樂呀。」

「新年快樂。」

「怎麼了，不高興嗎？」

「沒。」

溫夏清頓了頓，道：「你猜我在哪兒？」

「不猜。你幼稚不幼稚。」明殊沒什麼精神，「沒事我掛了啊。」

「喬喬……」

溫夏清的聲音被切斷。

溫夏清抬頭看一眼亮著的窗戶，雪花正簌簌的下著，他嘆口氣，呵出的霧氣迷離他的視線。

溫夏清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哢嚓——

單元樓的門被人推開，熊孩子跑到溫夏清面前，仰頭看著他，「小哥哥，姑姑讓你回去，她說可以當今天的事沒有發生過。」

溫夏清是見過這個孩子的，知道他是江家的人。

他口中的姑姑，應該就是江喬了。

溫夏清睫毛微顫，抖落上面的雪花，他緩慢的伸手摸了摸熊孩子的腦袋。

從他帶來的袋子裏，摸出一個小盒子遞給他，「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