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應低笑一聲，「你喜歡她啊？」

葉西風沒吭聲，只是死死的盯著韓應，彷彿這樣，就能讓韓應知難而退。

可韓應只是看著沾了他鮮血的水果刀，表情有些詭異，「可是你身後的人，不見得喜歡你。」

「那又如何！」

少年身姿還顯單薄，此刻卻陡然高大起來。

葉西風身子在發抖，他感覺自己快要失血過多。

溫熱的手搭在他肩頭，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後面站著，別擋著。」

「兮兮……」葉西風看著明殊越過他，站在前面。

韓應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明殊摸出槍，對著他腿上就是一槍。

快、準、狠。

沒有絲毫遲疑和停頓。

疼痛彷彿被延緩，韓應幾秒鐘後，才猛地倒下去。

韓應捂著腿，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少女。

昏黃的燈光，將少女的剪影投在旁邊的牆上，那牆上貼著黑沉沉的畫作，伸出幾隻手來，像是要爬出來。

此時和少女無比契合。

「韓應，你得慶幸，我現在不是殺人。」明殊手指轉著槍，眉眼帶笑，「不然你此時就得去找閻王報道了。」

明殊彎腰看著他，聲音低低的：「其實我很久沒殺人了，殺人……」

她不知道想到什麼，笑容極其燦爛，恍如漫山遍野同時綻放的花卉，眸子裏有光，光芒輕輕晃動。

也許是處於某種共鳴，韓應從她的笑容裡看到了涼薄和諷刺。

轉而，他就聽見少女清脆的聲音，「還是算了，你不配。」

還是算了。

你不配。

不配什麼？

不配她動手嗎？

韓應再看去，少女又是那漫不經心的淺笑，恍如剛才那個露出涼薄和諷刺的人不是她一般。

明殊將韓應綁起來，然後給葉西風止血。

「兮兮……」葉西風見到明殊毫不猶豫的開槍，滿腦子都不知道該怎麼運轉。

兮兮怎麼會……

怎麼有槍，她還會開槍。

「我就是這樣一個人，所以葉西風，千萬、千萬不要喜歡我。」

明殊洗掉手上的血，幫葉西風拉上衣服，靜靜的看著他。

「兮兮……」葉西風慘白一笑，「感情這種事，我怎麼控制得了啊。」

「哦。」

明殊轉過身，沒再說什麼。

明殊將葉西風送去醫院，畢竟她的手法都比較簡單粗暴，如果不好好處理，極有可能會引發什麼併發症。

至於韓應……

明殊就讓她自生自滅。

只要這個人的最後一口氣，不是結束在她手上，都不算是死在她手上。

葉西風要留院觀察，明殊又去給他辦住院手續，還得給家裏打電話。

不然簡父估計很快就會鬧得人盡皆知。

「兮兮……你回去吧。」

葉西風輕聲道。

醫院環境不好，她這身體留在這裏……

明殊坐在另外一張沒有住人的病床上，「葉西風，今……」

「兮兮，沒關係，就算我不喜歡你，我也會為你擋下的。」葉西風截斷她的話。

「我沒想道歉。」明殊道：「我只是想說，今天晚上發生的事，不要告訴簡舒。」

她可不想被簡舒三百六度無死角拷問。

葉西風愣了下。

其實今天他不進去，她應該也能解決。

他進去，反而……

「這算……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嗎？」

明殊定定的瞧著他，葉西風被看得有些緊張。

就在他覺得自己姿勢是不是有問題的時候，聽見對面的人道：「你高興就好。」

「好好休息，我出去買點吃的。」

明殊離開病房。

葉西風看著病房門合上，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失落。

病房外。

明殊低頭看著自己白皙的手指，纖細柔韌，猶如青蔥。

她五指慢慢收攏，又放開，再收攏。

明殊抵著冰冷的牆，仰頭看著頭頂的燈，燈光在她眼底匯聚成一團光芒。

原來真的……不是誰都可以。

葉西風不行，其餘人也不行。

所以。

只能是你嗎？

祁禦。

啊……

有點麻煩啊。

「小姐，你沒事吧？」

明殊身子貼著冰冷的牆壁下滑，旁邊路過的護士接住了她。

喘不過氣的感覺真的很不好。

明殊看著護士姐姐模糊的臉，張了張唇，聲音模糊，「葯……」

護士姐姐大叫，引來了醫生。

-

「兮兮，玩兒開心嗎？」

明殊進門，簡父還沒睡，帶著眼睛看電視，她一回來，簡父就迎了上來。

明殊揚起笑容，「挺好。」

「開心就好，開心就好。」簡父樂呵呵的接過明殊手裏的書包，「要不要吃宵夜？你媽說你正長個，得多吃點。」

明殊乖巧的點頭，「要。」

「行，爸爸給你做啊。」

簡父將書包放到沙發上，撈起圍裙，「對了，你哥剛才打了電話，明天應該會回來，你明天沒課吧？不要亂跑，不然你哥回來看不到你，又得沖我發火。」

「嗯。」

「你哥也真是，現在你身體好了不少呢，出去走一走也挺好。」

簡父嘀咕著進了廚房。

明殊吃完夜宵，拎著書包上樓。

關上門，明殊將書包裡的檢查結果拿出來。

她的病已經這麼嚴重了……

簡舒對她撒了謊。

看來得趕緊把仇恨值弄到手啊。

第二天簡舒果然回來了。

先是檢查上上下下的確定明殊沒少頭髮絲，然後又給她拿出各種各樣的外地特產。

「哥，你真好。」

「小饞貓。」簡舒揉了揉她腦袋，「最近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明殊搖頭。

簡舒非但沒有放心，眉頭反而蹙得更厲害，他仔細的叮囑，「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訴哥哥，知道嗎？」

「你這臭小子，兮兮沒事你怎麼還一臉的不高興。」簡父怒道：「你是不是盼著兮兮不好，怕她跟你爭家產！」

簡舒：「……爸，你少看電視。」

「你媽演的，我不看，她不得跟我鬧翻天？」簡父剛才也只是開玩笑，他還能不知道自家兒子多疼這個妹妹。

「兮兮啊，不如今天我們去探班吧？」簡父搓著手問明殊。

兒子女兒都在，就差媳婦了。

「好啊。」見到親媽，親媽會給好吃的！去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