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她弄去精神病院有什麼用，她很快就能出來。」靈偃很不屑明殊的做法。

「我就氣氣她。」沒別的意思，真的沒有。

靈偃：「……」蛇精病啊，一天不氣人，她是不舒服嗎？

靈偃正想往明殊那邊走，然而下一秒就頓住，身子一閃消失在原地。

明殊：「……」跑那麼快幹什麼，朕又沒說要打他。

明殊歪頭看著他之前站的方向，清澈的眸子裏漾開一點漣漪，轉瞬即逝。

明殊摸出幾顆糖一邊吃一邊慢吞吞的往巷子外面飄走。

巷子恢復寂靜。

幾分鐘後，靈偃再次出現，和剛才不同的是，他周身陰氣更甚，不斷的在他四周湧動，彷彿要和他分離。

而隨著他的出現，巷子陡然間進入一種無法言說的環境，陰森，恐懼，扭曲……

靈偃雙手握緊，陰氣被壓製幾分，下一秒又猛地爆發，直到他徹底被陰氣吞噬。

而此時，各個地方有實力的天師紛紛看向東華市。

地府裡，伏在案上奮筆疾書的閻王也稍稍抬頭，望著虛空，彷彿能從虛空看到東華市一般，

此時東華市整個市區都被陰氣籠罩，這陰氣來得迅速，讓人毫無防備。

普通人隻覺得變了天，空氣變冷了。

不一般的人卻是個個臉色大變，如此可怕的陰氣，怎麼會毫無徵兆的就出現了？

也不是毫無徵兆……不久前出現過一次，不過那個時候只是曇花一現，大家查探的結果都是沒有異常。

-

明殊站在人群中，接到閻王的跨界長途電話。

「找到靈偃，不惜一切代價，帶回地府，不可讓他落在任何人或者……鬼手中。」

閻王的聲音很是嚴肅，在安歌的記憶中，似乎從沒見過閻王這麼說話。

明殊回頭看向她走來的方向。

那邊嗎？

「安歌？」

「你為什麼覺得我能將他帶回去？」這架勢，可不是什麼好事，原主何德何能，讓閻王覬覦如此厚望，重要的是還不給零食。

好虧啊。

「東華市只有你離得最近，不管如何你都要試試。你若是都不行的話，地府裡的其餘鬼也不行。」

閻王表達的意思很明顯，他看上的只是她的戰鬥力。

「……嗯。」明殊應一聲，掛斷電話，轉身往回走。

巷子遍佈肆掠的陰氣，陰氣中不時閃過鬼影，他們在陰氣裡飛舞嘶吼，似乎想衝出這方天地，卻被無形的力量束縛。

隱約有一個影子站在中間。

那些鬼影不斷的在黑影中穿梭，彷彿恨透了黑影，想將他撕碎。

巷子裏的世界和外面截然不同。

明殊一步跨進巷子。

即便是為鬼，當她踏進巷子裏的時候，也感受到那種來自靈魂般的顫慄，滿懷惡意的鬼影在她身邊環繞，伺機而動。

好歹是鬼不是天師那樣的天敵，明殊還有優勢，她迅速朝著巷子中間的位置衝去。

隔得近了，明殊便看見巷子中間的景象。

靈偃並不是站著的，而是半跪在地上，他四周有太多的鬼影環繞，從外面看，彷彿是站著一個人。

「別過來！」靈偃嘶啞的聲音響起，「轉身，離開這裏。」

「閻王讓我帶你回去。」明殊嘴角含笑，彷彿沒有看到靈偃痛苦的樣子。

「滾！」

靈偃突然抬頭。

雖然還是那張臉，可明殊從他眼底看到了嗜血的瘋狂，死死的盯著她，彷彿她是障礙，必須剷除她。

他撐著身子站起來，鬼影在他身邊獰笑，那聲音尖銳刺耳。

不要過去。

靈偃想要停下，可他停不下來，被迫往那邊走去，每走一步，陰氣就更盛一分，地面開始結冰。

不要過去……

不要……

靈偃停下，他沖明殊吼，「走啊！」

明殊站著沒動，甚至連嘴角的弧度都沒變一下。她很期待靈偃殺了自己，然後打得他爹娘不認的場景。

靈偃急切的想讓明殊離開，可她一動不動，靈偃氣得想拍死她。

當他身體再次失去控制的時候，靈偃突然開始害怕，他不想她有事，這情緒來得兇猛而強烈。

有什麼辦法……

殺了她。

她是阻擋你的障礙。

殺了她。

殺……

不！

她不是我的障礙，不是我想殺了她，不是我……

他沒想過殺她。

靈偃搖頭，拚命想奪回自己的控制權，可是不行。

「走……走啊……」靈偃艱難的擠出幾個字眼，她為什麼不走，她是瘋子嗎？！

以前跑得飛快，現在怎麼不跑了！！

老子不需要你站在這裏！！

面前的人越來越近，他看到自己伸出手，指甲奇異的生長，時間彷彿被人拽住，每一秒都過得無限漫長。

指甲穿過對面女子的胸口。

感覺不到溫度。

只有寒冷。

他看到對面女子的笑容越來越大，彷彿初升的朝陽，刺得他眼睛酸澀，眼前一片模糊。

-

嘩啦啦——

靈偃猛地坐起來，手腕上的束縛阻止他更大的動作。

他低頭一看，鐵鏈套著他四肢，他呈大字型被固定，鐵鏈延伸進了黑暗中，不知道連接的何處。唯有他這一處有光，這光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就這麼懸在他頭頂。

他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第十九層地獄。

這裏的時間是靜止的，聽不到聲音，看不到活物，只有漫無邊際的黑暗。

靈偃目光有些發虛的看著黑暗。

他殺了她。

嗯。

他殺了她。

靈偃彷彿是平靜的接受這個事實。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到了聲音，很輕，像金屬物碰撞發出來的聲音，叮叮噹噹，在寂靜的黑暗裏尤為清晰……

十九層是不會有鬼來的。

靈偃轉動眸子，看向黑暗裏，出來的會是什麼呢？靈偃嘴角微微上翹，不管是什麼，都會是他出去的墊腳石。

「看起來精神不錯。」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調子，熟悉的身影……

明殊從黑暗中走出來，手中拿著一串鑰匙，那聲音就是鑰匙碰撞發出來的。

靈偃突然像泄了氣的皮球，但內心深處只有狂喜，她沒事。

「你……」靈偃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幾乎不成調。

明殊拿著鑰匙靠近他。

她歪歪頭，露出單純無害的微笑，「閻王讓我來殺了你。」

靈偃愣了下，慢慢沉下眉眼，半晌才從鼻子裏發出一個單音節，「嗯。」

明殊晃了晃手裏的鑰匙，「你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