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所有人都走了，就連他父親的飛船也走了。

他被拋棄在這裏。

可是……他母親沒走。

她來找他了。

母親的懷抱依然那麼溫暖。

「小九不要怕，媽媽在呢。」

「媽……媽媽……」小祁禦弱弱的叫她，小身子完全縮在母親懷裏。

「噓！」祁母示意他安靜：「媽媽會帶你離開這裏，但是你不要出聲，能做到嗎？」

小祁禦忙不迭的點頭，摟緊祁母的脖子。

他不出聲。

他很乖的。

「我們小九最厲害。」祁母溫柔的誇他。

外面的異種依然在徘徊，祁母等了好久，才得到機會，帶著他離開。

營地裡到處都是死人，祁母捂著他的眼睛，往停放飛行器的地方跑。

小祁禦不記得祁母摔倒多少次，他看不見。

嘎——

異種突然跳到祁母面前，完全沒被祁母反應的機會，鋒利的爪子，朝著她抓過來。

祁母驚駭的後退，腳下一滑，絆倒在地，她護著小祁禦，硬生生被異種在脖子和肩膀上抓出猙獰的傷口。

祁母狼狽的往旁邊滾，慌亂間，摸到被人遺棄在地上的武器。

砰！

衝過來的異種被打中，身體往後退開，但這並沒有要它的命，反而激怒它。

異種嘶吼一聲，朝著祁母衝過去。

砰砰砰！！

祁母接連開幾槍，異種總算倒地。

她顧不上疼，從地上爬起來，聲音會吸引異種，她要趕緊跑。

她一隻手抱著小祁禦，一隻手拿武器，已經不能捂住他的眼睛。

他看見祁母身上的血。

小祁禦嚇壞了：「媽媽……」

「噓！」祁母已經不躲躲藏藏，直接往飛行器停放的地方跑，就在前面了。

剛才的聲音，吸引了營地裡徘徊的異種。

只要她速度夠快，就能上飛行器。

但是異種的速度更快，祁母的去路被一隻異種截斷。

祁母毫不遲疑的開槍，可彈藥很快耗盡，她只能扔掉槍，抱著小祁禦衝出去。

追來的異種越來越多，祁母被一隻追上的異種拍飛。

小祁禦聽見祁母的悶哼聲，他臉上沾了溫熱的血。

他謹遵母親的話，沒有發生任何聲音。

「小九，跑，快跑。」祁母突然鬆開他。

「媽媽？？」小祁禦拉著她的手，帶著哭腔：「媽媽，我們一起走。」

「不……不行。」祁母喘著粗氣：「媽媽跑不動，你快跑，躲到飛行器上去，爸爸一定會來救你的。」

「不……」

「小九，不是說過要聽話的嗎？」

「我不要和媽媽分開。」

「媽媽會來找你的，你先跑好不好。」異種正朝這邊來，祁母推他：「小九，媽媽愛你，你要活下去。」

小祁禦被推得一個踉蹌，而他和祁母的距離，也在那一推下，變得遙遠。

祁母義無反顧的朝著異種那邊去，她用血肉之軀，攔住異種。

他看著異種鋒利的口器刺穿她的胸膛，她的血不斷流淌到地面。

她艱難的扭頭看著他。

「跑啊……」

小祁禦後退幾步，眼淚模糊了祁母的容貌，他看見的只是一片血色。

他轉身，跌跌撞撞往前跑，可是在到飛行器不遠處的時候，他看見有異種徘徊在那裏。

他根本就跑不到那裏。

他做不到……

異種發現他，立即狂奔過來，小祁禦慌不擇路，往深坑那邊跑去。

深坑邊緣，他白著臉看著不斷靠近的異種。

深坑幾十米深，他掉下去也只有死。

異種猙獰的面容不斷放大，小祁禦不斷後退，腳終於踩在邊緣，一半懸空。

異種揚起爪子，朝著他揮下來。

小祁禦身體猛的失重，往深坑地下墜落。

他以為自己死定了。

可是沒有。

他醒過來的時候，在一個很乾凈的房間中，房間裡有一塊金色枱子，他就在金色的枱子上。

他面前浮著的，便是那兩枚金幣似的天啟。

——想活著嗎？

小祁禦似乎聽見有人問他。

可是他沒看見人。

——拿著它，你就能活下去。

小祁禦看著那兩枚懸浮的金幣，小手緩慢的伸過去。

他的手穿過光芒，指尖差一點就要碰到，可是他猛地一下縮回去，滾下枱子，有些驚恐的看著。

那個聲音沒有在響起，他害怕之後，開始尋找出路。

可是這個房間是封死的，他找不到出去的地方。

想到死去的母親，身體的疲乏，精神的恐懼，他幾乎不敢閉眼。

好在房間有光，讓他心底微微安心一些。

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很餓，奄奄一息的躺在角落。

四周靜極了。

終於，他爬起來，艱難的回到那個枱子上，伸手握住那兩枚金幣。

光芒消失，房間陷入黑暗中，但並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

那個聲音也再沒出現過。

很快他聽見一聲輕微的響動，像是門開了的聲音。

他摸索著下去，之前完全封閉的房間，真的出現了一扇門。

他扭開門出去，外面還是那個深坑，天空盤旋著飛行器。

離開的人回來了。

有尖銳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接著飛行器從高空落下。

嘈雜的聲音漸漸遠去。

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治療艙裡。

-

「天啟就是那個時候得到的。」祁禦道：「之後，我偶爾能聽見那個聲音，總是蠱惑我和它定下契約。」

小時候心智不堅定，差點幾次按照那個聲音做了。

後來要不是遇見她，他也不會和天啟定下契約。

「天啟為什麼一定要和你契約？」

「不是一定要和我。」祁禦道：「也許那個時候，任何一個人進去，它都會這麼做。」

「不……」明殊搖頭：「當時那麼多人進出過，它沒有任何動作，為什麼偏偏是你？」

祁禦愣住。

是啊。

在他之前，他父親的人，已經裡裏外外將那個地方研究過。

可是他們並沒發現那個房間，是他出來後，那個房間才出現的。

祁禦眨巴下眼，開始自誇：「我果然是天才。」

「天才你個頭啊！」明殊一巴掌呼過去。

「媳婦兒，別打別打，打笨了。」男人的腦袋摸都不能摸，她還打！

要不是老子脾氣好！

早弄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