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平多一點點。」量完每面牆的長和寬，計算之後合在一起，任不凡有些口乾舌燥。

300元一平米，零頭那一點不算，正好一萬五。

不管是父親還是母親，一年工資才抵得上這個數。

偷眼看向青年男子，見他表情絲毫沒有變化，反而淡然地計算：「一平300，五十平那就是......三五十五，一萬五？」

任不凡看著他緊張地點點頭，這個時候一萬五不是小數目。

「畫完需要幾天？」青年男子也不講價，彷彿一萬五對他來說不是事。

以自己之前牆繪的速度，任不凡心裏默默計算後回道：「不用那麼久，五十平大概兩個半小時，頂多三個小時就能畫完。」

「你逗我？」青年男子聞言一愣，「這麼大一片，兩到三小時？」

「我看過這個牆繪底稿，挺簡單的！」任不凡說道，「基本上三個小時之內可以搞定。」

青年男子目光在任不凡臉上打量片刻，眉頭微皺：「我們娛樂會所面向的是高端客戶，容不得糊弄。你要是不按底稿來，稍微有一點點不對，非但錢不能給，還得讓你賠償！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你可以全程看著，但凡有一點與底稿不同之處，這錢我就不要！」任不凡自信回答。

「口空白話我不相信，咱們簽個合約，你帶身份證了吧？」青年男子問道。

「帶了！」領了身份證之後就一直隨身攜帶，從來沒落下過。

「等我一會。」青年男子轉身叫來一個工作人員，吩咐他幾句。

沒過多久，工作人員帶回來兩份電腦打印的合同，上面內容正是青年男子根據剛才和任不凡對話所寫。

合同內容包括牆繪面積五十平方米，完工後由這家娛樂會所支付費用一萬五千元。也將任不凡所說，三小時內完成牆繪，不得有任何與底稿不符之處或者損壞，否則不支付任何費用，且必須由任不凡賠償娛樂會所的損失。

因為牆繪搞壞了，他們還得請人處理，然後重新粉刷一邊。

將合同遞給任不凡，青年男子自己也拿著一份仔細看完，確保沒有遺漏之處，這才對他說道：「簽了合同，就有法律效益。我會把你的身份證複印件留下，有問題你必須承擔全部責任。」

「沒問題！」任不凡先帶著身份證跟工作人員到旁邊有打印機的房間複印一份，然後回到青年男子面前。

「合同簽上你和我的名字就生效了！考慮清楚，如果做不到現在還能走。」青年男子說話間，拿著筆在甲方位置寫下「謝岱軍」三個字。

原來他叫謝岱軍。

任不凡毫不猶豫，拿起筆在兩份合同上也寫上自己的姓名：「這樣可以了吧？」

謝岱軍點點頭，用鋼筆點了點任不凡的身份複印件：「在上面寫一下，此複印件僅用於當前合同追責，其他用途一律無效！」

「嗯？」任不凡不解地看他。

「不寫上這句話，我可以拿你複印件做很多事情。」謝岱軍微笑說道。

是這樣嗎？任不凡其實對這個不是很懂，畢竟前世也沒有把身份證複印件隨便交給別人過。

若真是對方所說這樣，他人還挺好的。換做其他人，誰跟你講這些？

當下拿筆在自己的身份證複印件上加了一句話。

「嗯，這樣就行了！」謝岱軍仔細檢查合同跟身份證複印件後，將其中一份合同遞給任不凡，剩下一份與身份證複印件一起收起，「你要知道，簽了合同就有法律效應。」

「那我可以畫了嗎？」任不凡問。

「請！」

經過允許，任不凡直接走到牆邊，看看左右，沒發現刷子和顏料桶，便回頭問道：「這裏沒有現成的牆繪工具嗎？」

「工具不是應該你自備的？」謝岱軍說道。

「對哦！因為之前去的地方都自己又準備，我還以為......」任不凡稍稍有些尷尬，「那得先去買工具......」

謝岱軍感到無語：「你毫無準備就來了？」

「不好意思！」

「算了，我開車送你去吧！正好知道哪裏有賣。」謝岱軍站起身來，「不過這錢要你自己掏。」

「當然了！」

幸虧謝岱軍好說話，坐他的車去了最近的店鋪，買到專門用作牆繪不同規格的油畫筆，還有牆繪專用的丙烯顏料，又買了一些塑料桶跟調色板，總共花掉三百多。

當然了，能賺到一萬五，這幾百塊錢是必須支出的。

何況下個地方也不一定會有工具，是需要自己準備妥當。

回到娛樂會所，拆封並且調整好顏色，任不凡再看一次牆繪底稿，確保記得清清楚楚，馬上拿著筆開始飛快作畫。

謝岱軍見過別人畫牆繪，那都是拿著畫筆小心翼翼一筆一劃慢慢描的，就怕出錯。

所以看到任不凡拿著筆在牆上「唰唰唰」快速滑動，然後換筆換顏色又繼續疾馳，嚇了一跳。

尤其是他沒有邊畫邊對照底稿，這不是要毀了嗎？

正要上前阻止，卻驚訝發現任不凡畫得奇快，線條卻很優美，讓人看著特別舒服。

趕緊拿起底稿仔細對照，竟然毫無出入？

「你看了兩遍就記住底稿了？」他驚訝問道。

「對啊！」任不凡頭也不回，繼續在牆上作畫，「我要是哪裏畫錯了，你可以即使告知！」

謝岱軍相當吃驚，拿著底稿在後面看任不凡飛快描繪，不斷對照牆繪內容。

等到一面牆畫好，分毫不差。

而他反應過來，看看時間竟然才過去28分鐘！

任不凡毫不停留，馬上到第二面牆作畫，速度沒有絲毫放緩。

「牛逼了！」本來完全不相信，直到親眼所見，謝岱軍難以掩飾震驚之色，「你這技術杠杠的！」

任不凡沒有說話，專註於牆繪。

站在後面又看了一會，謝岱軍臉上驚訝之色沒有消失過，之後突然拿出一部翻蓋式摩托羅拉手機問道：「小兄弟，我能拍個視頻嗎？」

「啊？」任不凡停下來，回頭疑惑看著對方。

「你太牛了，我想記錄下來。」謝岱軍說道，「你放心，最多給兩三個要好的朋友看看，不會傳出去的。」

任不凡心說，你要傳出去等於免費給我打廣告，還把不得呢！

於是點點頭，繼續在牆上作畫。

謝岱軍在後面拿著手機拍攝，將任不凡揮灑潑墨的背影以及快速成型的牆繪記錄下來。

本來只有他一個人看著，過了一會有兩個工作人員忙完，走到這邊發現自家老闆正拿著手機拍攝那個小胖子，再看他筆走龍蛇的樣子，也都紛紛拿出手機，站在老闆身邊拍攝起來。

「喂！沒有經過允許，不可以拍攝！」謝岱軍發現之後，急忙製止。

「沒事！」任不凡頭也不回，「隨便拍。要是能幫我宣傳宣傳，或者替我找些新活那就更好了！」

「這樣啊？」謝岱軍聽到這話便放心下來，「只要牆繪確定沒有差錯，我會盡量替你宣傳一下。」

「多謝！」

得到允許之後，又有幾個工作人員加入圍觀陣營，有手機的全都拿出來拍攝現場。

任不凡心說你們都不用工作的嗎？

謝岱軍這個當老闆的竟然也同意他們偷懶圍觀？

當然了，興許他們可以替自己免費做宣傳，對自己算是好事。

只是突然被這麼多人圍觀，一下子不大適應。只能盡量不回頭，暗示自己後面沒人，專註於牆繪之上。

歷時兩小時三十一分，終於完成最後一筆。

任不凡仔細查看，確保沒有任何錯誤，這才鬆一口氣：「好了！你們檢查一下。」

「讓開讓開，不用工作啊？」謝岱軍這才保存視頻，將手機收起，趕走圍觀的工作人員。

「檢查一下吧！」任不凡開始收拾染料和畫筆。

謝岱軍語氣中帶著佩服，直接豎起右手大拇指：「不用了！剛才我全程錄影，從頭到尾都沒有錯誤的地方。不管是你的記憶力還是畫工，都是這個！」

聽他這麼說，任不凡便放心下來。

其實最怕的就是對方故意說出哪裏對勁，並且賴掉費用。

謝岱軍似乎不是這樣的人。

「那您還滿意嗎？」他小心翼翼問道。

「滿意！這還能不滿意嗎？」謝岱軍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兄弟，看不出來你胖歸胖，實力一流啊！」

這胖跟實力有什麼關聯？

不去計較這句話，任不凡將畫具收拾完畢，轉身對謝岱軍說道：「那費用方面......」

「放心！我馬上讓會計取錢，不會少了你的。」謝岱軍笑道，「你這手藝不錯，從哪學的？你好像才剛成年，難道家裏長輩就是畫家，是從小學畫？藝術家庭？」

「不是！」任不凡搖頭道，「我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中長輩也沒有會畫畫的。只是自己比較喜歡，於是從小練習。」

他總不能說自己只是得到了金手指，畫畫才兩個星期。

「你是自學的？」

「嗯！」

「天才啊！」謝岱軍眼睛一亮。

「我不是天才，只是比較喜歡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