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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權》第16章
眼看靳麗麗的生日就到了,葉輝和於文莉相約去給麗麗買生日蛋糕。葉輝的車在食品店路邊停下,於文莉下了車,葉輝卻坐在車裏一動不動地向對面看去。

一台白色寶馬轎車靜靜地停在綠島飯店門前,是趙麗紅的車。

她怎麼會到這種地方呢?上次囑咐的事情她難道忘了不成?還是發生了新的情況?疑問、警覺、驚詫衝擊著葉輝的視覺。

「快下車吧!還愣著看什麼?」於文莉喊。

「你自己進去吧,買完了你就打車回去,我還要到綠島飯店去一趟。」

「小心點,早點回來,別忘了今晚給麗麗過生日。」

「放心吧,誤不了。」葉輝答應著,隨後將車開到綠島飯店門前一個不顯眼的地方停下,在車裏給趙麗紅打手機,沒想到趙麗紅沒開機。

此時,所有的疑問、警覺、驚詫好像變成了他曾經預料到的結果:趙麗紅出事了!葉輝與趙麗紅在潮州飯店分手時曾反覆囑咐過,趙麗紅必須保持每天24小時開乙齙矯刻焱品寤蛘咚救送ɑ岸到三次。為防止意外,要求趙麗紅不能出入新創集團的任何場所。

葉輝忙給薑雲峰去電話:「趙麗紅給你打過電話沒有?」

「上午打過,可下午打了幾次沒打通,手機關著,我擔心會不會有什麼事?」聽口氣薑雲峰也在著急。

「我現在就在綠島飯店,發現趙麗紅的車停在這裏。你做好準備待命!我先進去看看,有情況我會及時與你聯繫。」

葉輝交待完,打開車門,一隻腳剛落地,突然發現趙麗紅從綠島飯店裏面慌慌張張地跑出來,急急忙忙地打開車門鑽了進去,緊接著就一溜煙地離開。葉輝立即把車發動,準備追上去。可就在這時,停車場上另一台奧迪轎車先一步起動,跟上了趙麗紅的白色寶馬。

葉輝給薑雲峰打電話:「趙麗紅已出了綠島飯店,有一台奧迪在跟蹤她,我的車在跟蹤這台奧迪。」

天已經黑下來,葉輝看了看錶,時間是七點十分。這時正是交通高峰,路上的車輛在逐漸地增加。葉輝與趙麗紅的車拉開了距離,中間擠進了兩台,算上那台奧迪,兩人中間隔著三台車。如果遇到信號燈,葉輝的車就有可能被甩掉。情況十分危急,葉輝不停地給趙麗紅打著電話,但她還是沒開機。

葉輝不顧一切地闖了兩次紅燈,終於追上了寶馬後面的那台奧迪,在經過下一個路口時他又成功地超過奧迪和寶馬,現在他的車已行進在寶馬的前面。葉輝回頭看去,寶馬裏面趙麗紅的身影清晰可見。他按了幾聲喇叭想引起對方的注意,但是對方卻沒有鳴喇叭,趙麗紅沒有注意到他。葉輝一邊加速一邊盯著反光鏡,測算著與寶馬之間的間隔。他注意到寶馬在加速,寶馬後面的奧迪也在加速,寶馬車與他的車距在逐漸地縮小。機會來了,葉輝猛然間一腳剎車!與此同時,趙麗紅的寶馬「砰」的一聲撞上了葉輝的車,接著寶馬身後的奧迪也發出了同樣的撞擊聲。

見了這種場面人人都會認為這是一起交通事故,就連後面奧迪車上的人也沒有理由不這樣想。葉輝從車上下來,向後面看去,見寶馬與奧迪靜靜地停在原地,無聲無息,沒人下車。幾秒鐘後,葉輝回到車上向前駛去。現在他不再感覺緊張,剛剛焦急不安的心情也消失了。

因為在他下車又上車的暫短時間裏,他做完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葉輝給薑雲峰打了電話:「可以出發了,地點是森林公園,在通往潮州飯店的下坡路上佈控。好的,十五分鐘我就趕到。」葉輝看了看手錶,他計算了一下時間,現在是七點五十分,到八點零五分,他會把身後的兩台車準確無誤地帶到與薑雲峰約定的地方。

當葉輝趕到約定地點時,才注意到後邊只剩下趙麗紅的白色寶馬,而那台緊追不捨的奧迪已不見了蹤跡。

「你身後的那台車呢?」趙麗紅的車剛停下,葉輝急切地問道。

「溜掉了。」趙麗紅沒下車,身子軟軟地靠在座位上,有氣無力地答道,眼睛裏流露出深深的恐懼。

「溜掉了?跟了你這麼久怎麼會一下子溜掉了呢?」

「可能是發現了你吧。」趙麗紅仍舊保持著原來的坐姿,一雙失神的眼睛盯著葉輝。

「是什麼人在跟蹤你?」

「黃東東。」

趙麗紅下午四點接到了胡安平的電話。

「晚上有時間嗎?我這裏有位客人想見你。」很標準的男中音,帶有播音員那種磁性悅耳的聲調,換了別的女性都會有一種想與對方多說幾句的慾望。可是趙麗紅卻沒有一絲這樣的感覺,隻覺得很陌生很可怕。

「對不起,晚上我有事。」趙麗紅連客人的名字也沒問,乾脆地回絕。

「這位客人就是那天晚上給你打電話的那個美國人,他是想當面向你表示謝意。」

「既然這樣,你讓他給我來電話。」

「也好,他就在我身邊。」胡安平接著把電話交給了美國客人。

「趙小姐,您好,非常感謝您對我的幫助,我很想見見您,請賞光好嗎?」趙麗紅清晰地辨別出正是那天夜裏從洛杉磯打電話的那個人。

趙麗紅答應了對方,可放下電話又有點後悔,有一種莫名的不安,這種心境一直陪伴著她走進了綠島。

胡安平等候在一樓大廳,趙麗紅一到便被胡安平帶進了電梯。

二十八層顯示燈被按亮,隨後兩扇電動門輕輕合到一起,電梯間立時成為二人世界。

「最近你好像很忙?聽說和葉輝也掛上了,想不到你的魅力有增無減呀!」電梯一啟動,胡安平滿臉的笑容瞬間消失,換上了狡詐陰暗的冷笑,話中滲出陣陣的寒氣。

「這是我們兩人的私事,和你有什麼關係?你不覺得你管得太寬了嗎?」

電梯迅速地向上攀升,到了第八層時停下,但外邊沒人,趙麗紅很失望,心像懸在半空中的電梯沒了底。

「你和葉輝在潮州飯店會面的事我都清楚,我希望這只是男女之間的那點私事,可是據我了解好像不單純是私事吧?」

胡安平的話像一顆子彈擊中了趙麗紅,她神情慌亂起來。

「隨你便吧,你願怎麼想我管不著。」趙麗紅應付道。

電梯繼續向上攀升,到了十九層時停下,進來一男一女。兩人說說笑笑又摟又抱,旁若無人地嬉耍打鬧,看了這番情景,趙麗紅如釋重負。

胡安平終於把趙麗紅帶進了二八○五客房,這短短的幾步路讓趙麗紅走得苦不堪言。

「這位是趙麗紅小姐,我的助手。這位是特立斯先生,我的合作夥伴,老朋友。」胡安平的臉上又換了一副表情。

「您好,趙小姐!聽胡先生介紹,您是一位非常漂亮又非同尋常的女性,今天見到您我才深有感觸。」特立斯身材高大魁梧,氣宇軒昂,講起話來很隨意也很風趣,從形象體態到言談舉止完全是原汁原味美國人的特徵。

「謝謝您的誇獎,胡先生說的都是反話。」趙麗紅謙虛道。

「反話?怎麼會呢?您很優秀,我看到了。」特立斯讚許道。

「特立斯先生,你們談吧,我還有事先出去一下,希望您能把趙小姐留下共進晚餐。」胡安平對特立斯說道,並特別交待了一句。

見到了面前這位美國商人,趙麗紅所有的顧慮和戒備幾乎全部解除,她甚至想到要留下與這位熱情好客的美國人共進晚餐。但是,由於特立斯後來的一句不經意的話,才徹底打消了她的這種念頭。

特立斯也決想不到,有人借用了他的信譽,在綠島飯店設下了一個陷阱。

「趙小姐,您來了我很高興,晚飯在這裏一起吃,您看好嗎?」特立斯看著趙麗紅,期待著她的同意。

「特立斯先生,您的情意我領了,咱們改日可以嗎?」

「這樣,胡先生會不高興的,他事先交待過我一定要把您留下。」他加重了語氣接著說道,「您走了他會看不起我的,還是一起吃晚飯吧,請趙小姐給我一個面子。」

特立斯的這番表現道出了他是一位信守承諾的人,然而,卻讓趙麗紅捕捉到了一個信息,那就是她無論如何不能留下,必須走,走得越快越好。

「很對不起,今天晚飯我的確不能陪您。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忙得不可開交。」

「我很理解,那就不為難您了,改個時間我看可以。」特立斯表示出善解人意的態度。

趙麗紅離開二八○五房間時,特立斯先生送她到二十八層的電梯出入口。

「特立斯先生,不必客氣,請回吧。」趙麗紅言不由衷地說道。

她多麼希望特立斯這樣回答:「不!我送您下樓。」

可是對方的回答卻令她很失望。「對不起不能送您下樓,洛杉磯方面有個電話很快要打過來,我要回房間等電話,請原諒。」

特立斯走後,趙麗紅在電梯口足足等了十多分鐘。她不停地按著電梯的按鈕,但是整個八部電梯全都停了,二十八層看不到一部電梯停下。趙麗紅意識到她已經鑽進了胡安平事先準備好的網中,她感到死亡正在一步步地向她逼近,感到綠島飯店像一隻張大了口的老虎,馬上就要把她吞噬掉。

趙麗紅急忙拿出手機準備向葉輝求助,正在這時,一個男子從步行通道裡沖了出來,一下子把手機奪了過去。

「我是來告訴你電梯壞了,請你從步行通道下樓吧。」他用手向趙麗紅身後的那扇門指了指。

趙麗紅被他堵在電梯的出入口,通向走廊的路同時也被他卡住,身後的這扇門正是步行通道的入口。趙麗紅很清醒,一旦進了這扇門,意想不到的事情就會發生,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求生的慾望和本能終於發揮了作用,當然,這其中還包括足夠的勇氣和智慧。

「我的朋友馬上就來接我,你讓我從二十八樓走著下去,這不是開玩笑嗎!」

「少廢話!快從這裏走下去。」他推搡著趙麗紅向那扇門逼近。

「流氓,滾開!」罵聲一落,這個人的臉上挨了重重的一記耳光,趙麗紅用盡全身力氣,施展出看家本領。

這個人一時間被打蒙了,趙麗紅藉機惡狠狠地說:「我告訴你,接我的人就是葉輝,這個人你聽說了吧!如果一時半會兒見不到我,他肯定要去找胡安平,到那時胡安平的麻煩可就大了。至於你嘛,只不過是胡安平的一條狗!」趙麗紅把「狗」字說得響而重。趙麗紅感覺到她的話起了作用,這個人好像開始猶豫不決。

「讓開!」她推開這個人,向二八○五客房走去。

「趙小姐,您又回來了,改變主意了?」特立斯打開門,把趙麗紅讓進來,驚喜地問道。

「特立斯先生,我遇到了麻煩。您能幫幫我嗎?」

「當然,沒問題!我能為您做些什麼?」

「我想請你陪我下樓喝杯咖啡,您看可以嗎?」

「太好了,沒問題。」趙麗紅手挽著特立斯的胳膊下到了一樓,一路上暢通無阻。

「特立斯先生,非常感謝您幫助了我,感謝您的咖啡。」趙麗紅忘了同特立斯握手,便急匆匆地向門外跑去。留下特立斯一個人站在大廳裡,用疑惑的目光望著趙麗紅的背影。

葉輝與趙麗紅在森林公園分手後,回到家正好是九點二十分。「麗麗呢?」葉輝一進門,只見到妻子和葉兵,卻沒見到麗麗,隨即問了句。

「麗麗到現在還沒回來,我的心跳得厲害。老葉,不會出什麼事吧?」

於文莉的話加重了葉輝的顧慮。

「沒回來?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會忘了不成?不對!快給學校去電話。」

「已經去過了,聽值班的人講學校八點就放學了,八點半就沒人了。」於文莉回答。

葉輝的心緒立時變得焦急不安,「快打電話,給麗麗的同學打。」

於文莉連續打了三個電話,沒有人知道麗麗的去向,沒有人說得清她究竟幹什麼去了。於文莉堅持不住了,她抱住葉輝忍不住流下眼淚。「老葉,今天可是麗麗的生日呀!千萬別讓她出什麼事啊!」

「爸爸,麗麗姐有一個最要好的同學,我知道她家的電話。」兵兵又向電話跑去,「喂,我是兵兵,靳麗麗的妹妹。對!您知道她放學後去哪兒啦?什麼?您再說一遍。」兵兵把頭轉向爸爸,神情頃刻間緊張起來。「被人接走了?是台轎車,那不是我爸爸的車呀!」

葉輝從兵兵手裏一把抓過來電話。

「小同學,請你仔細說說,這台車的樣子,還有車牌號?」

「我離這台車挺遠,只看到是黑色的,車牌號看不清,我還以為是您的車呢!」

「人哪?看清了嗎?」

「一放學她就走出教室,等我趕出校門去追她時,看到前面停了一台轎車,從裏面下來個人,打開車門就把靳麗麗推進去,接著就開走了。那個人的樣子沒看清。」

「那好,多謝了,多謝了。」葉輝放下電話說道,「文莉,兵兵,麗麗遭綁架了,你們倆在家裏等我,我這就出去把她找回來。」

正在葉輝向門口走去時,外邊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是麗麗,是麗麗回來了。」於文莉跑了過去把門打開,門外站著靳麗麗,兩隻手抱著一個鼓鼓的牛皮紙口袋和一束盛開的鮮花。全家三口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她也失魂落魄地看著大家。

一陣沉默後,於文莉、兵兵、麗麗都哭了。

「麗麗,你沒事吧?」於文莉抱住麗麗,娘兒倆哭成了一團,麗麗抱著的口袋和那束盛開的鮮花掉到了地上。

「麗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葉輝急於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叔叔,我也不知這是怎麼回事。我一出校門沒走多遠,看到一台轎車停在路邊。等走到跟前時,車上下來一個人把我叫住。他說:你今天過生日,葉書記沒時間來,派我來接。我當時想,你早上沒說過要接我,就不想上他的車,正在我考慮是上還是不上的時候,他說:『要不,我給葉書記去個電話,讓他和你說。』我想他們連我過生日都知道,不會是假的,就被這個人給推上了車。」

「車上幾個人?」

「算司機一共兩個。」

「什麼人?」

「一路上車裏面沒亮燈,看不清面孔。」

「注沒注意車牌號?」

「沒牌子。叔叔,再說有牌子也不一定是真的。車一直開到西郊一個偏僻的地方,我想這下完了,他們肯定要害死我,我再也見不到叔叔阿姨和兵兵了。」這時,麗麗哽咽得說不出話。等了片刻,麗麗抬起頭,「沒想到,他們對我說:『你爸爸的事我們正在調查,你放心,他的事很快就會有個說法。』還讓我告訴叔叔,他們一直在幫助你,讓你別灰心。接著他們又開車把我送了回來,下車時交給我這個紙口袋,還有這束花。」

紙口袋裏裝著用紅紙包好的四萬元現金和一封寫給葉輝的信,紅紙上寫有一行字:此款為靳麗麗上大學所用。

葉輝把信打開。

葉輝同志:

我們只能相識不能相認,在這場實力懸殊的搏擊中,許多時候我想到退卻,想到失敗。但當我目睹您不屈服不示弱,既不怨天尤人又不自暴自棄的時候,我才感悟到您那種不怕邪惡的力量。目前,誰都在談論反腐敗這個話題,當腐敗分子真的站在面前的時候,有幾個敢指著他的鼻子說:你就是腐敗分子!可我相信您卻敢。誰都在談論邪不壓正,正義必將戰勝邪惡這樣的話題,可是又有幾個敢面對邪惡說一聲:「不!」可我相信您卻敢。

我欣賞您,但我並不希望您成為時代的偶像,不願意看到用悲劇來反襯英雄的魅力!時代發展到了今天,藍江還會成為人們浴血奮戰的舞台和血淋淋搏殺的戰場,這著實讓人驚訝,委實令人悲哀。一想到這些,我感到您並不是在追求一種高尚,不是在尋求一種境界。您是自然而然的,不是刻意的。這不正是一種殉道者的自覺嗎!我敬佩之餘,會同您一起走下去,絕不放棄!

您的同路人

看了這封信,葉輝想起在潮州飯店那天夜裏,包雲天讓他看過的署名為「藍江市一名公檢法機關幹部」的舉報信。兩封信的語氣十分相似,完全可能出自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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