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名字都沒有的小鬼，也想去征服大海？」

「我啊，十六歲就在眺望大海，二十歲鼓起勇氣出海，航行到一半，我舉目望去，一片空曠，然後我就害怕的回來了，我在這裏呆到了現在。」

「所謂的勇氣，一旦消失，就再難產生，悔恨磨平了我靈魂中的稜角。」

「你不一樣，你還年輕，在這片大海上，有一道守則，只要敢想，一切皆有可能……」

村長嘮叨著，將生鏽的太刀收進刀鞘。

「我啥也不懂，抽刀我還是會的。」他露出一口黃牙，笑的很醜。

我有……所謂的天賦嗎？

令東來茫然，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所謂的天賦，甚至不知道在那一波一波的海賊洪流中能不能生存下來。

因為他覺得自己的起始點實在是太危險了，光活著，就已經拚盡全力。

「村長，孩子們和成年大人都進山了，您也快進去躲躲吧！」幾個青壯年匆匆跑來。

「蠢貨，人都跑了，那些海賊只看到一點貝利和糧食，不會搜山嗎？帶上這個小鬼走吧，孩子是希望，大人要守護住希望，至於我們這些老人……」村長笑了笑，將令東來推到那個壯年懷裏。

「小鬼，只有死人才沒有名字，因為別人都不記得他叫什麼，死了就徹底被這個世界遺忘啦。」

死人才不需要名字，所以他至今沒有名字。

「我一直把自己看成一個死人嗎？」令東來看著自己那滿是傷痕，都起老繭的手。

「呼嘎嘎嘎嘎……這裏有個村子，正好進行一下補給！」

村口，響起了海賊們刺耳的聲音。

「這個村子怎麼只有這麼一點東西？」

一個海賊踢開了村子裏房間的大門，罵罵咧咧。

「還都是一些老弱病殘，這該不會是一個老人村吧？」

海賊們，踏入了村子。

那壯年虎目含淚，抱著令東來向山裏跑去。

不，他並未跑遠，而是在在附近找了一個地方蹲了下來，藉著叢林的掩護死死盯著那些進村的海賊。

「喂，老頭，這個村子裏怎麼只有老人，開玩笑的吧，你們把更多的錢財藏哪兒了？」一個海賊看到了村長，以及他手上的太刀，不過並沒有當一回事兒。

一個老年人罷了，能翻起什麼大浪來？

「你們這些海賊，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的過來掃蕩，村子裏年輕人不是被殺了，就是出海走了，哪兒有那麼多青壯年和錢呢？」

村長拄著太刀開口。

「喔，說的也是。」海賊恍然大悟，然後摸了摸頭，「媽的，前面那些海賊真不是人，都不知道給這些村裏人留點活路嗎？」

「你們還真是可憐啊，一群老弱病殘，路都走不動了，還在這裏苟活。」

那個海賊拍了拍村長的肩膀。

「本大爺就大發善心，幫你們死去好了，我這個人最討厭老人了，每次看到他們手腳不便就很難過，幹什麼都要別人來幫忙，活的真是窩囊啊！」

那個海賊大笑著，然後亮出了自己的武器，那是一把鋼刀。

令東來咬著牙，雙眼佈滿血絲，理智告訴他，要活下去就只能忍耐。

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要動手嗎？老夫雖然年邁，卻也會拔刀。」村長嘆了一口氣。

「當年想出海做一名劍豪，到老了才見了一把真正的劍。」

老人重心低伏，右手握向刀柄。

他是一個老人啊，光是壓著重心都讓身體不住的顫抖著。

「哈哈哈哈，你那是什麼姿勢，還想和本大爺對打嗎？我可是在幫助你們，做善事啊！」那個海賊看老人動作，哈哈大笑起來。

「這是看報紙上照片學的姿勢，想來，應該蘊藏著什麼劍豪的力量吧……」村長抽出一截刀刃，上面銹跡斑斑。

「你的武器和你一樣不堪一擊，啊啊啊啊啊，一想到等我老了，也會是這樣，就好生氣呀，武器為什麼要生鏽，人為什麼要變老，一直年輕不好嗎？」

他問著村長，又彷彿是在問這個世界。

「給我去死吧！」海賊揚起了手中的鋼刀。

拔刀！

村長抽出了那把生鏽的武器，劃出一道弧線。

鐺！

那把生鏽的武器理所當然的斷裂，一截尖刃在空中轉啊轉。

鮮血灑了出去，村長的身體向後倒下。

「村長！」抱著令東來的那個壯年丟開了他，拚命的向那個倒地的身影跑去。

「什麼人——混蛋，這個村子還是有壯年的嘛，進山給我搜！」海賊偏了偏脖子，發出哢嚓的聲音。

刺啦！

那截斷刃從天而降，正好刺穿海賊的脖子。

「什……麽……」

那海賊走了兩步眼珠轉動，看向自己脖子處，銹跡斑斑的斷刃。

「我怎麼可能……以這種方式收場……羅傑的寶藏……」

海賊們抓住了那個衝出來的壯年。

揚起的屠刀只是向下劃去，拉出一串血水，人就這樣輕易的死了。

令東來沉默著。

他抬頭看天，那天空陰沉的可怕，暴風雨就要來了，因為他睜開眼看到的天空就是這樣陰沉。

那時候也這樣，獻祭一部分老人，其餘人躲在山裏，等海賊肆虐過後再回來。

已有的事後必再有，已行的事後必再行。

這就是島民的生存法則，一個輪迴，瞧，現在輪迴已經被打破了，因為有一個壯年忍不住沖了出去，狂怒衝破了理智的封鎖，海賊們理所當然的知道山裏有更多人和財產。

「你的鍛煉可以守護住什麼？」

海軍，海賊，力量三個單調的辭彙盤旋在令東來腦海裡。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世界一片血色。

「我不覺得我有什麼超凡的天賦，我唯一會的就是先知先覺，我懷著希望，只要我成年，就一定可以改變世界。」

他走了兩步，踏著粘稠的血水，越過屍體，到了村長旁邊，突然間令東來發現，除了村長外，他不知道這個人叫什麼。

「你說我在猶豫，是小羊羔，那我就先變成狼，我最後一個弱小的借口就是沒有力量，但是我知道它在哪裏，我要去空島，去拿【雷】，拿那屬於神的力量。」

「這個世界啊，如果我是弱者，請消滅我；如果我不是，那你以後就繞著我轉動吧！」

令東來拿著村子裏最後一點糧食，走到了海邊。

一艘海賊船的旗幟迎風招展。

……

「我要做海賊，請讓我加入你們。」

令東來拋棄了過去的三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