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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地攝影師手劄》第199章 暴風雪裡的理髮店和照相館(二合一)
被煤油汽燈照亮的獵人小屋裏,賈森醫生在衛燃的協助下,一絲不苟的為科農進行著眼球摘除手術。

在他們的周圍,其餘五名傷員或坐或躺的聚攏在已經燃起篝火的壁爐邊上,而馬克拉父子和那位年輕的德軍士兵弗洛裡,已經拿著斧頭和鋸子以及武器進入了獵人小屋周圍的針葉林。

就像馬克拉之前說的那樣,暴風雪很快就要來了,他們必須要在暴風雪降臨之前,儲備足夠多用來取暖的木柴以及用來果腹的食物。

隨著手術的進行,窗外呼嚎的寒風越來越暴虐,僅有的那扇小窗子外,也已經被揚起的雪花籠罩,遮蔽了全部的視線。

在這狂風的吹襲下,窗框發出讓人不安的各種噪音,彷彿有個厲鬼在外面一邊哭喊一邊拍打一樣。但即便如此,賈森醫生卻依舊在一絲不苟的進行著手術。

終於,隨著噹啷一聲輕響,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炮彈皮被他用鑷子丟到了托盤上那枚眼球的旁邊。

幾乎在賈森醫生給科農的傷口完成包紮的同時,馬克拉父子也帶著弗洛裡推門走了進來。

「收穫怎麼樣?」賈森頭也不抬的問道。

「運氣不錯,打到一頭狼。」

年輕的卡爾得意的說道,「另外我們還發現了一頭正在冬眠的熊,就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等我們有需要的時候,可以請它來這裏坐坐。」

「我們的夥伴情況怎麼樣?」稍後進來的馬克拉一邊拍打著身上的積雪一邊問道。

「手術很成功」完成最後工作的賈森脫掉手套,「雖然瞎了一隻眼睛,但至少另一隻保住了,另外他可能會疼幾天。」

馬克拉父子聞言紛紛鬆了口氣,可緊接著又擔心起來,擔心科農這個二杆子醒來之後胡言亂語害了所有人。

見馬克拉朝他的兒子打眼色,衛燃立刻接過了話題,別有用心的問道,「賈森醫生,其他幾名傷員的傷口是不是要處理下?」

「你來吧」森醫生給了衛燃足夠的信任,「他們四個小時之前換的葯,你來處理吧,我要休息一下。」

「謝謝您的信任」

衛燃自然樂得如此,他本就想趁著幫著那幾個傷員處理傷口的機會看看這幾個人裡有沒有他要找的雅尼克。對方既然把這份工作全都交給自己,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為了免得引起懷疑,衛燃從傷勢最簡單的開始,給換藥的換藥,該止疼的止疼,順便也跟每個傷員閑聊了幾句,並最終確定一個臉上裹滿繃帶的傷員就是他要找的雅尼克。

根據賈森所說,雅尼克是在駕車撤退的時候遭遇了狙擊手,子彈從他左臉頰射入,才右下巴鑽出,幾乎險些打掉了他的整個下巴。

也多虧了當時他正在扭頭和同一輛車上的同伴說話,否則的話這顆子彈恐怕會直接帶走他的生命。但即便他暫時活了下來,他的情況也不容樂觀,隨時都有喪命的風險。

藉著去洗手間的功夫,衛燃暗自從醫療箱裏取出了十支他們根本沒有配備的青霉素,又把食盒裏所有的士力架全都拿出來統統裝進了包裡,順便也把整個獵人小屋裏裏外外逛了一遍。

這棟由原木搭建的獵人小屋雖然面積不大,但配置卻足夠齊全,除了有個漏風的簡易廁所之外,還有個並不算大的雜物間,裏面除了各種獸夾和一大桶將近20升的煤油之外,還有一個落滿灰塵的雪橇車。

除了這些意外之喜,在雜物間的地板下面,竟然還有個足夠深的地窖,按照馬克拉的說法,這個地窖一直挖到了凍土層,是他們夏天來這裏打獵的時候,用來保存獵物的,即便夏天最熱的時候,地窖裡也能維持零下的溫度。

簡單將獵人小屋逛了一遍,等到賈森醫生把切成塊的狼肉和幾盒德軍配發的罐頭丟進鍋裡煮上,馬克拉父子已經把他們那門寶貝似的反坦克武器抬進獵人小屋裏,將其分解成零件仔細的擦拭著。而衛燃則接替了卡爾的工作,一刻不離的守在仍舊昏迷的科農身邊。

「你們哪弄來的這種過時武器?」那位年輕的德軍戰士弗洛裡坐在馬克拉鋪開的熊皮毯子邊上,朝不遠處的衛燃好奇的問道。

「你們撤退的時候留下的」馬克拉聽完衛燃的翻譯,語氣平淡的給出了答案。

弗洛裡伸手拿起壓滿了子彈的巨大彈匣,只看了一眼便嗤笑道,「你們拿錯了,這些彈匣裡的是訓練彈,實心彈頭,憑這種金屬塊兒可打不穿裝甲。」

「我知道那是訓練彈」

馬克拉接過彈匣,「維克多,轉告我們的朋友,我們本來就沒打算朝他們開槍,否則就帶穿甲彈了,而且這支反坦克槍,如果他們用的上,也可以隨時收回去。」

賈森醫生詫異的抬起頭,稍作猶豫後索性起身走過來看了看並和弗洛裡做了一番確認,直到確定彈匣裡裝的確實是訓練彈之後,這個一臉嚴肅的中年人用熟練的芬蘭語歉意的朝馬克拉說道,「我的朋友,之前是我誤會你們了,您和您的夥伴依舊忠誠於我們之間的友誼。」

「我們依舊是朋友不是嗎?」馬克拉語氣平淡的反問道。

「私下裏,您確實依舊是我們的朋友。」賈森醫生嘆了口氣,「但你這樣做背叛了你們的祖國。」

年輕的卡爾接過話茬,渾不在意的說道,「只是背叛了蘇聯的斯大林先生而已,反正那個還沒有煙鬥高的矮子又不會來這種鬼地方查看我們的反坦克槍彈匣。事實上,他可能連操縱雪橇車都不會,所以根本不用擔心。」

不得不承認毒舌卡爾在科農蘇醒之前頗受歡迎,他這一句話在被賈森翻譯成德語之後,立刻讓所有還清醒的人全都笑出了聲。

「卡爾是嗎?」

一貫嚴肅的賈森醫生笑的直拍桌子,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這是我在芬蘭兩年來聽過最好笑的一句話。」

卡爾放心手裏的絨布,一臉謙虛的說道,「賈森先生,這也是我在芬蘭的19年來聽過的最真誠的讚美。」

「告訴卡爾,他該去做個喜劇演員的,就像卓別林一樣。」

弗洛裡用力拍著衛燃的肩膀說道,「雖然卓別林那個矮子經常嘲諷我們的圓首,但不得不承認,他真的是個喜劇大師!」

說道這裏,弗洛裡還站起身,學著卓別林樣子,拄著個虛擬的手杖走了幾步。這下,即便不用衛燃翻譯,馬克拉父子也立刻跟著哈哈大笑。

在衛燃翻譯了弗洛裡說的話之後,卡爾興高采烈的說道,「等戰爭結束之後,如果有機會我或許真的可以做個喜劇演員,到時候說不定我會去德國巡演。」

「我相信那時候連圓首都會去看你的演出!」弗洛裡信誓旦旦的做出了保證。

「圓首?」

賈森醫生不著痕跡的搖了搖頭,那張嚴肅的臉上沒了多少笑意,反而是對前途的茫然和不加掩飾的擔憂,「目前的局勢可不太好,等我們從芬蘭和挪威撤走之後,沒有了牽製的蘇聯遠比我們見到的更加可怕。」

在衛燃翻譯完了賈森醫生的話之後,溫暖的獵人小屋陷入了沉寂,許久之後,弗洛裡說道,「我聽說美國人已經快進入德國了?」

「已經在萊茵河的邊上建立橋頭堡了」

一名還清醒著的傷員說道,「我前段時間在他們的廣播裡聽到的。」

「這場戰爭,我們是不是要輸了?」另一名傷員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讓屋子裏幾乎所有還清醒著的德國人皺起了眉頭。

「不,我們肯定不會輸的!」弗洛裡年輕的臉上帶著一絲絲的狂熱,「我們肯定還能把趕走的,就像40年我們在法國的敦刻爾克做的那樣。」

賈森醫生默默的站起身,走到門口離著科農不遠的通風口處點上了一顆香煙,用只有衛燃等人能聽懂的芬蘭語喃喃自語的說道,「不一樣的,就算我們集團軍所有人都能順利的趕回去,能把敵人趕出德國就是奇跡了。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這場戰爭,恐怕並不需要多久就該結束了。」

「不如你們留在芬蘭怎麼樣?」馬克拉走到賈森醫生邊上,低聲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只要你們脫下軍裝,沒有人能找出你們的,就算是蘇聯人也不行。」

賈森醫生笑了笑,語氣平淡的問道,「你確定你那位眼睛受傷的蘇聯同伴不會說出去嗎?」

「你...你怎麼...」馬克拉瞪大了眼睛,臉上也浮現出了慌亂之色。

離著他們二人不遠的衛燃,此時也暗暗繃緊了神經,在偷聽他們談話的同時,用餘光打量著賈森醫生以及正在靠比劃和幾個簡單的芬蘭語單詞和卡爾交流的年輕士兵弗洛裡。

賈森醫生攤開手心,露出一枚黑色蘇聯士兵膠囊給馬克拉展示了一番,不等對方伸手便又將其揣進兜裡,稍稍加大了聲音,用芬蘭語繼續說道,「在這裏沒有國籍,只有朋友和傷員。至少在暴風雪停下之前,就維持現在的身份怎麼樣?」

「我...我沒意見」馬克拉鄭重的說道,「謝謝你,我的朋友。」

「讓我們嘗嘗狼肉的味道吧!」

賈森醫生順著通風口彈飛煙頭,繼續用芬蘭語和德語分別說了一遍,「當然,如果可以的話,在用餐之前,我建議所有人把武器都放在這座小屋的門外面怎麼樣?」

「我沒意見!」卡爾第一個說道,拿起靠在牆角的步槍便往門口走。

「我沒意見!」弗洛裡第二個站起身,拿起了手邊的衝鋒槍。

有這倆人帶頭,其餘人的武器,連同那門反坦克武器,都被馬克拉用兔皮毯子包裹好之後,在衛燃的幫助下抬到了門口的冰天雪地裡。

「賈森醫生,你們真的可以考慮留在芬蘭。」

馬克拉端著一碗肉湯再次發出了邀請,「我可以保證科農不會說出你們的身份的。」

賈森醫生緩緩搖搖頭,「芬蘭可以選擇退出這場本來就和你們沒有什麼關係的戰爭,但德國沒得選,德國人也沒得選。我們就像岩壁上的那些積雪,在它們從天空飄落下來的那一刻,就已經做出了最後的選擇。」

「至少讓那些傷員留下吧」卡爾看著周圍或坐或躺的傷員說道,「或者至少讓他們養好了傷再走也來得及。」

賈森醫生笑了笑,語氣堅定的說道,「受傷的雪花也是雪花,他們一樣有他們的使命和必須守護的榮耀。」

「死板的德國佬,好話勸不住想死的鬼。」

衛燃暗自嘀咕了一句,懶得再摻合他們關於雪花的問題,用叉子戳起一塊帶著濃重腥味,又柴又硬的狼肉狠狠咬了一口,隨後便皺著眉頭下定決心,等這次事情結束之後,一定要在食盒裏存一些能把臭鞋墊煮成美味的調味料。

三兩口吃完了屬於自己的肉湯,衛燃再次主動承擔了給所有傷員換藥的工作,並藉機給每個病號都雨露均沾的打了一針對他們來說堪稱救命神葯的青霉素。

偷偷收起藥瓶,衛燃剛要起身卻被科農給拽住了衣角。

「你醒了?」衛燃低聲用芬蘭語問道。

科農身後摸了摸被紗布包裹住的右眼和臉上的紗布,又用僅剩的右眼看了看周圍躺著的傷員以及不遠處正在用德語哼唱著一手民歌的弗洛裡,隨後嘶啞著嗓子問道,「我們被德國人俘虜了?」

「準確的說,我們被德國人救了。」

衛燃指了指正在壁爐邊上和馬克拉聊天的賈森醫生,「是那位德國醫生幫你完成了手術,他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並且約定在外面的暴風雪停下之前,這個屋子裏只有傷員和照顧傷員的人。」

「德國人救了我?」科農一時間有些難以置信。

「你現在只是個傷員」

衛燃著重提醒道,「目前只有賈森醫生一個德國人知道你的國籍,所以如果你不想我和馬克拉父子被其他德國人開槍打死,最好把芬蘭語說的純正一點兒,或者乾脆閉上嘴巴。」

科農伸手摸了摸腰間的牛皮槍套,隨後又摸了摸上衣內兜,頗有些緊張的問道,「我的武器呢,我的採訪筆記呢?」

「所有人的武器都在門外面」

衛燃從兜裡摸出一根士力架塞進科農的嘴裏,「至於你的採訪筆記已經被我丟了,這塊甜點算是對你的賠償。另外,你的相機借我用用。看在我們救了你的份兒上,從現在開始,你是和我一起從維堡來的公民衛隊成員科農怎麼樣?」

科農聞言沉默了許久,最終閉上了眼睛,拿掉嘴邊的士力架並順勢微不可查的點點頭,「在這件事結束後,我會如實向真理報彙報你們所做的一切。」

「隨便你」衛燃沒好氣的說道,「只要你不在乎害死馬克拉和卡爾就行。」

用一塊甜點堵上了科農的嘴,衛燃也暗暗鬆了口氣,他和馬克拉父子一樣擔心這個二杆子腦子一熱做出什麼衝動的蠢事。但目前看來,他還不算太傻,至少還是有腦子的。

然而,就在衛燃解決了科農之後不久,那位腹部受傷的傷員卻毫無徵兆的發起了高燒。

情況緊急,為了維持這座獵人小屋裏難得的和平和融洽的氛圍,衛燃也顧不得許多,把身上僅剩的四支青霉素全都取了出來。

這四支珍貴的青霉素讓賈森醫生如獲至寶,可惜,即便他咬著牙把其中兩支用在了那名腹部中槍的傷員身上,但是當肆虐著暴風雪的窗外已經天亮時,這名一直都沒蘇醒過的傷員最終還是沒能熬過去。

「他叫盧卡,來自漢堡的盧卡,他曾經獲得過芬蘭頒發的...算了,那枚勳章已經還回去了。」

弗洛裡語氣悲傷的最後向眾人介紹了一遍那具已經變成屍體的士兵名字和來歷,隨後輕輕取下他脖子上的橢圓形金屬士兵牌,熟練的將其掰成兩半,將穿著鏈子的一半放進一個巴掌大的鐵皮盒子裏,隨後又將掰下來的另一半塞進了盧克的嘴裏,最後這才幫他閉上了眼睛。

而在另一邊的賈森醫生,已經從屍體身上取出了一本證件,一支鋼筆,以及一把做功精緻的芬蘭獵刀和一枚婚戒。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賈森醫生從盧卡的褲管處撕下一截布條,將剛剛取出的東西仔細包裹好之後遞給了弗洛裡。

「讓我給他拍張照片吧」

「拍一張合影吧」眼角泛紅的弗洛裡扶起盧卡的屍體,「他是我的大學同學,我們一起參軍,並且說好一起回去的。」

衛燃嘆了口氣,點點頭說道,「那就拍合影吧。」

賈森醫生站起身,伸手將掛在頭頂的煤油汽燈調整到最大的亮度,而其餘幾個還清醒的士兵也紛紛掙扎著爬起來湊到盧卡的邊上。

「你們也來吧」弗洛裡朝馬克拉父子邀請道,「謝謝你們在暴風雪來臨之前把我們帶到了這裏。」

雖然沒有人給他們翻譯,但馬克拉父子對視一眼,還是默默的走到了賈森醫生旁邊。一時間,這座溫暖的獵人小屋裏,只剩下拿著相機的衛燃以及躺在他身邊的科農。

「一起嗎?」衛燃扭頭朝科農問道。

科農猶豫片刻,最終掙扎著站起來,學著馬克拉父子的樣子走到了賈森醫生的身邊。

在快門清脆的響聲中,一張帶著悲傷和矛盾的照片被定格在了銀鹽相紙上。

額外給抱著盧卡的弗洛裡兩人拍了一張合影,等馬克拉父子在其餘還清醒的德軍士兵的敬禮中將盧卡的屍體送進雜物間地板下的冰窖,衛燃順勢提議給每個人都拍一張照片。

此時窗外依舊狂風呼嘯暴雪肆虐,再加上賈森等人剛剛又失去了一名同伴剛好需要一些事情轉移注意力,所以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除了科農之外所有人的贊同。

一時間,賈森醫生和弗洛裡主動從門外弄了兩大鐵皮桶的積雪回來,趁著那些積雪被篝火化開變成熱水之前,他們兩人又在馬克拉父子的幫助下,仔細的整理著獵人小屋裏的環境,儘可能的營造出一個溫馨的背景,順便也儘可能的轉移走又失去一名同伴的悲傷情緒。

在他們的忙碌中,這座獵人小屋變的空前的乾淨整潔,而賈森醫生竟然從一個單獨的硬牛皮醫療箱裏翻出了一把剃鬚刀和配套的剃鬚刷、剃鬚皂以及一小瓶須後水。

這還沒完,這個醫術精湛一臉嚴肅的中年醫生竟然還從箱子裏拿出了一把理髮剪刀、一大盒髮蠟和一塊疊的格外整齊的圍布以及一面帶有金屬殼的鏡子。

此時,這位醫生臉上的嚴肅變得格外和善而熱情,一邊用力抖動著圍布一邊問道,「請問哪位先生想剪個頭髮順便刮刮鬍子?」

「我來!」

僅僅嘴毒卻沒什麼心眼兒的卡爾第一個跳了出來,「賈森醫生,希望您的理髮技術能像您的醫術一樣厲害!」

「放心吧年輕人」

賈森醫生熱情的邀請卡爾在一張簡易凳子上坐下,頗有些得意的說道,「我本來想成為一名理髮師的,但我的父親把我送進了醫學院,不過即便如此,我還是偷偷學習了理髮技術。而且像你保證,我的理髮技術其實比醫術更厲害。」

卡爾身子坐的筆直,嘴上卻根本不閑著,「麻煩幫我把頭髮弄的帥氣一點兒,這樣說不定我們鎮子上最漂亮的姑娘的莎圖願意和我一起約會呢」

「莎圖那個好姑娘怎麼會看上你這個蠢貨?」

馬克拉撇著嘴說道,「她已經是洛塔(洛塔·斯瓦德,二戰芬蘭軍隊為前線士兵提供後勤和輔助工作的女性民兵組織。)的一名隊長了,你呢?在公民衛隊裡還不如家裏的那兩頭牲口有用。」

「我肯定會讓她同意和我約會的!」

卡爾難得的被懟的啞口無言,一張帶著青春痘的臉都被憋得通紅,而在賈森醫生把他們父子間的談話翻譯成德語之後,隨之而來的哄堂大笑也讓那張年輕的臉蛋變的更紅了。

不過不得不承認,賈森醫生的理髮技術確實和他的醫術不相上下,前後都不到20分鐘,原本有些邋遢的卡爾已經變得格外精神,就連他唇邊那一圈柔軟的鬍鬚,都在眾人的打趣中被塗上了帶著怡人香氣的泡沫,隨後被鋒利的剃鬚刀刮的乾乾淨淨。

被賈森醫生捯飭乾淨的卡爾簡直就是個活廣告,接下來的大半天裏,包括衛燃和幾個沒有被紗布包著頭的傷員在內的所有人都成了「理髮師賈森」椅子上的顧客。

看著鏡子裏頂著個「普魯士榛子頭」的自己,再摸摸被刮的格外乾淨的下巴,衛燃滿意的朝賈森醫生比出了大拇指。

後者則像模像樣的還了一記優雅的脫帽禮,隨後親自拿起掃帚,把滿地的頭髮渣滓掃到了牆角。

這一番折騰,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但所有人卻都沒忘了初衷,是以在收拾乾淨之後,能動的每個人都輪流坐在了緊挨著窗戶的桌子邊上,擺好極具時代特色的姿勢,讓衛燃給他們分別拍了一張帶著些許笑容和悲傷的單人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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