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豈不是能夠直接解決第二樂球之前的日活問題？」

微音所有員工當即沉默。

曾經，他們並沒有把第二樂球太放在心上，畢竟兩款軟件的積累相差太大——

在第二樂球還未出現的時候。

微音在與其他幾家平台的版權大戰中獲勝，曲庫和簽約歌手並非其他平台能比的，而後來才入場的第二樂球連口湯都沒吃到。

儘管說，第二樂球有路揚的幫助，另闢蹊徑走廣場舞路線，加之後面幾個奧特們與月色美不美的擂台，一時間吸走了不少流量。

但微音方面絲毫不慌。

這個時代，用戶的耐心出現了明顯下降，大家都習慣了快節奏的生活，或許這個星期喜歡對一首歌循環播放，但播放一周之後，又要滾回歌曲更多的老平台微音。

之前的幾番比拚，微音隻把那當做第二樂球苟延殘喘，掩飾自己漏洞的方式，如今看來，卻更像是——

緩兵之計。

還真的給他們緩到了！

網絡歌手入駐，自帶歌曲，自帶粉絲，第二樂球原本上下浮動過大的日活，經此計劃，也有了穩定的跡象。

第二樂球衝擊龍頭真的不是玩笑話了！

他們有了衝擊的資本。

所有微音員工，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危！

不僅是員工，高層領導們也在召開會議。

微音平台ceo吳平站在正中央，目光掃視在場的所有管理。

「先前大家都沒注意到第二樂球的動作，現在很難辦，用戶已經有了被人分走的跡象，該怎麼維持？」

他慢慢開口，神情卻凝重。

兵敗如山倒，因為大意而犯下的錯並非首要，如今，微音方面怎麼進行下一步行動才是關鍵。

可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屋子裏安靜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因為股份激勵的存在，在座高管的收入與微音的數據掛鈎，唇亡齒寒的關係，現在第二樂球的計劃把微音打了個措手不及，大家都緊張。

「把他們的計劃人挖過來，我們再實行新計劃。」有人舉手發言，「現在再去重視簽約已經來不及了，第二樂球已經簽約了大多數歌手，只能開闢第二戰場。」

這話有理有據。

但他得到的，只有吳平的凝視。

「計劃人是路揚，人家是第二樂球股東，也是顧家的準女婿，誰都知道很快就能摘下這個頭銜，而你跟我說，要把他挖過來？」吳平說。

場面再次寂靜。

「我有個辦法。」忽然間，又有個女人舉手。

「你說。」吳平看向對方。

這是微音平台副總田芬，曾經負責與各家娛樂公司完成簽約。

田芬站起來，定定心神，緩緩地吐出兩個字——

「造神。」

吳平同樣凝視對方，但這次稍稍抬頷，意思是讓對方繼續說下去。

「我曾經研究過幾家娛樂巨頭的運作形式，其中碧海娛樂在唱歌方面獨樹一幟，他們用造神的方式給葉寧造勢，一時間收穫了不少的關注。」

說到這裏，為了充實計劃的可成功性，田芬又說，「造出一位新神，或者是頂流，同時可以把用戶們吸引過來，流量經過微音平台，到時候又能夠反饋到其他的歌手身上。」

「還可以。」吳平點了點頭，「我們簽約的藝人不少，其中有個別是不怎麼宣傳，但歌曲質量尚可的，如果有用戶發現，可以繼續給他們增加曝光。」

「唯一的問題是。」吳平頓了頓，「怎麼造？」

造神兩字說起來簡單，碧海娛樂造了這多年，最終隻造出了一個自稱的天后，完全沒有當時的影響力和好的作品，沒有太多強有力的數據支撐。

「獎。」

田芬舊事重提，「曾經顧清寒發佈《傳奇》的時候，葉寧的《where》熱度與質量都不錯，雖然《傳奇》的數據略高，但《where》也低不到哪去，下個月的金曲獎獎項公佈，如果能給葉寧爭取到獎項的話，數據會全面反超。「

「今年最火的歌曲，來自微音，來自葉寧的手筆？」吳平想了想。

「是這樣，這是我們的計劃。」田芬說，「咱們都不是那些什麼都不懂的門外漢，知道宣傳的作用有多高，只要給葉寧足夠的曝光，她都能飛起來，何況她本身的實力也不俗。

「只是一個獎項，會不會太單薄了些？」吳平又問。

「獎項不止一個，葉寧同樣不會原地待命，到時候讓他發佈新歌，配合金曲獎的曝光，新歌想不火都難。」

「緩兵之計。」吳平想了想，一時間也沒想到其他的更好辦法，只能任由田芬進行操作。

「就這樣吧，散會。」吳平說。

人陸陸續續地從會議室離開，田芬拿出手機進行操作，信息一條又一條的發出去。

所有的目的都只有一個——

拿獎。

...

有人愁，也有人歡喜。

路揚雖然不能實時觀察著第二樂球的後台數據，但卻能想像到坐上龍頭寶座的那一天不會太遠。

此時此刻。

距離新聞發佈會，已經過去了一周的時間。

這段時間裏，他和顧清寒在同床的加持下，關係變得更加緊密了。

當然，距離真正的緊密，還差最後一步。

這讓路揚有些猶豫，要不要把笑姐的身份爆出來了。

顧清寒這時躺在沙發上玩手機，也不知道在和誰聊天。

她還一心二用地詢問，「《愛情公寓》什麼時候開拍？」

「還要一段時間吧。」路揚聳聳肩，「隔壁房間才開始裝修呢。」

因為演員的問題，導演陳治始終認為味道還不夠，市面上的小鮮肉太多了，他又想省錢，又想找些青春靚麗有演技的。

於是導演組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跑到了電影學院，也不知道是太難找還是想看美女，過了一周也沒有消息。

「有點無聊了。」顧清寒偷偷撇著路揚一眼。

可不無聊嗎！

情侶該做的事不能做，親親抱抱還要注意尺度，一不小心就容易導致擦槍走火，路揚不敢，她也害怕，於是到處畏手畏腳的。

路揚看著她慵懶的身姿，就連他也覺得無聊了。

「那方姨跟你聯繫到哪了？」路揚說，「如果你們繼續要走中國風路子的話，要點我跟你說得很明白了，詞要直白且能勾勒意境，唱法要新。」

「知道了知道了。」顧清寒翻翻白眼，用很嗲的聲調說，「我的教父。」

「誒。」路揚順水推舟，「教母。」

這已經不是路揚第一次強行把她身份變成自己女友了。

可口頭上說說不夠，他自己無所謂，顧清寒說的無聊是真的無聊，曾經的她是天生忙碌命，現在突然躺平下來，路揚還真的挺不習慣的。

就像......

一個整天冒著光的元氣少女突然躺平，雖然有不一樣的風采，但總會覺得她身上的神光在消散。

「如果今年拿不到金曲獎的話，明年......」路揚忽然說，「明年我幫你推上去。」

顧清寒聳聳肩，「今年下來就沒什麼好歌，當然，我是說別人，如果傳奇拿不上的話，那其他的也不配拿了。」

路揚突然想起一件事，「那《where》呢？」

顧清寒愣了愣，「不好說。」

這是真的不好說，《where》的數據比起《傳奇》差不了多少，他們心裏已經認定了葉寧會用些手段。

「如果拿不到金曲獎的話，應該能拿點其他的獎項吧。」路揚安慰道。

「那當然，那麼好的歌，如果一個獎項都沒拿到的話，那評委可以被全網噴了。」

「有沒有發歌打算？」路揚又問。

「有！」

顧清寒突然從沙發上坐起來，可她的心思全在手機上，劈裡啪啦打了一連串字後，又跑回自己的房間。

「我待會要出門，去錄音棚一趟，我媽和老師叫我去錄歌。」

「啊？」路揚愣愣，「不是說要打敗我的麽，我現在可沒發歌的打算。」

顧清寒的頭從房間門冒出來，她大概是側著身子，黑色長發直直垂落，像是黑色的柳枝。

「有沒有可能.......是顧添衡要發歌？」

「好吧。」

路揚恍然大悟。

甜蜜了那麼久，他都快把那個糾結之中的大舅哥給忘了，一個走不出過往的人，還有一首歌名貼合他經歷的歌——

《十年》。

很經典的歌曲，地球上的發佈時間在03年。

這首歌沒獲得過什麼獎項，但強就強在經久流傳，哪怕多年過去，人們還是會再次拿出來循環播放，同時廣大網友也懷揣著一個問題經過了二十年。

——那兩個字到底是什麼字？

有人說是再見，有人說是你好，有人胡編亂造背景故事，說那兩個字是「車費」，什麼答桉都有，真正的謎團直到21年才能揭開。

歌詞創作者林夕說的是——分手。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路揚這時也收到了顧添衡發來的消息，同樣的問題。

【你覺得是什麼就是什麼。】路揚回復。

這個答桉讓顧添衡氣得牙癢癢，直接發來語音，路揚點開一聽，「你個狗東西，等我好好唱完這首歌，直接回魔都把你皮給扒了！」

路揚默默地放下手機，看著面前化好妝的顧清寒。

「你哥到時候要把我扒了。」

「扒就扒了啊。」顧清寒壞笑道，「我在旁邊喊加油。」

「你好狠的心。」路揚捂住胸口，「這樣被扒皮也太虧了，都還沒碰呢，就被當做人渣處置了。」

顧清寒：「......」

她一時間無話可說，趕忙穿好鞋子，走出門外，把門掩上一條縫的時候，露出兩個眼睛說，「那你是不是人渣都不如？」

這回沉默的是路揚了。

門關上了，他靜靜地躺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顧清寒是嘴強王者，敢說，但是真要做的時候像隻小兔子。

而自己好像也是個慫炮，明明只要再往前一步的事情，他建設了再多的心理準備，還是縮回了腳。

算了。

或許是自己還沒有做好準備吧，時機也不成熟。

他這樣安慰自己，大口呼吸著顧清寒的氣息，思維開始飄散，飄著飄著就飄到天外。

之前沒有事情做的她像一隻失去目標的鹹魚，就連翻身都不想，而有了事情做之後，好像之前的神光統統回到了身上。

這很容易聯想起她之前的目標——繼續出現在觀眾面前，演戲或唱歌，把自己的作品呈現在世人眼前。

路揚怔了怔，一時間不知道自己的目標在哪？

之前是讓兩老過上幸福晚年，但現在看他們什麼都不缺，都是容易知足的人，對物質的需求沒那麼大。

現在呢？

娶顧清寒，娶完生幾個大胖小子或者漂亮的真人娃娃，這跟雙方家長的意願無關，是路揚真正所想。

這時他老娘給他打來電話。

路揚很緊張，「媽，怎麼了？」

「你這小子，有事沒事也不記得給家裏面回個電話，還是清寒天天跟我聊天。」

路揚沉默，「我又忘了。」

他一個人慣了。

「我聽新聞上說，你和清寒打算第二樂球做到第一的時候就結婚，你跟我交個底，這還要多久啊？」

「嗯......」路揚思索了片刻，給了個比較誇大的答桉，「一年內吧。」

「一年？」老媽的聲音都大了幾分，「清寒剛才都在問我結婚的時候要不要湖州魔都兩個地方都辦酒。」

「剛才？」路揚問，「多久之前？」

「就二十分鐘前啊。」

路揚算了算，那會的顧清寒還在說著無聊，可哪有無聊到思索婚禮怎麼辦的？

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顧清寒。

乾脆叫顧想嫁算了。

「對了，清寒還問我們之前都給小孩想了什麼名字，又讓我們把名單發過去。」

老媽絮絮叨叨的說，「以前沒那麼講究，但現在有科學依據，該做的事還是要做，備孕什麼的，一定要全面做好。」

「懂了。」

「真懂了？」路媽又問。

「嗯，真懂了。」

他還能有什麼不懂的？

如果說問要不要辦兩場婚禮，只是想跟自己老媽聊天，那沒問題。

如果說問小孩的名字，-只是無聊至極到思索未來。

但她拿名單幹嘛？

這不就是做好了心理準備？

「媽，你放心，一年內，保你吃上兩趟酒席。」路揚說。

於梅：「？」

她還想繼續詢問，卻沒有迴音。

電話掛斷了。

路揚站起身，跑到隔壁，拿出了之前準嶽父送來的小雨傘，也拿出了針。

嗯。

天冷了。

要入寒了。

82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