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再一次戛然而止。

原柊疑惑地撚起那張紙，「故事要是到這為止的話，這似乎是個大圓滿的結局？不過現在看起來倒是不太像啊。」

蚩尤扯了扯原柊的衣袖，「那個房間，應該是故事的後半部分吧？」

原柊隨著蚩尤指的方向，走到了那個屋子，還沒有進屋，就感受到一種徹心的寒涼。

「這還真是慘烈啊。」奈亞打量了一下屋子，「這個屋子應該是沒什麼有用的資料了吧。」

確實，不同位置，不同形狀綻放的血花，打濕了一排又一排的資料，時間太久導致血色已經變得漆黑，連帶著沾染上的文件已經什麼都看不清了，紙張也都被黏在了一起，翻都翻不開了。

有了明確的目標，原柊便不再糾結旁邊那些被血跡損毀的文件。

「在這裏，這裏還有一份。」蚩尤從地上撿起了一張短小精悍的紙。

還有一節臂骨，落在地上，被腐蝕的發脆的臂骨斷裂，激起一片煙塵。

原柊接過了眼前的紙，和之前自嘲還有略帶輕鬆地語氣不同，此時濃鬱到散不開的絕望撲面而來。

「我們都錯了。」

「神愛世人，是因為他真的愛世人。」

只有這兩句話。

原柊放手任由紙張飄落到了地上，「看來在生命的最後，這兄弟信教了？」

「也不知道過了這麼久，還能不能把人從生死之門裏撈出來了......還是算了吧，生死之門已經很可憐了，我又沒想著和他翻臉。」

很快原柊否決了自己的想法，一個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死鬼，即使真有輪迴轉世，這人的第好幾代輪迴都死球了，自己再要把人拉回來，那就有點太欺負人了。

出乎意料的是，一直在看戲的奈亞伸出一隻觸手將紙卷到了自己手上，「這人最後經歷了什麼才得出這個結論的？」

「你倆也是神，你倆愛世人麽？」原柊怎麼也沒看出來奈亞有那麼一丟丟的慈愛之心。

「我不愛世人，我隻愛你。」奈亞回答的意外乾脆，乾脆到蚩尤都愣了那麼兩秒。

雖然話說的是沒錯啊，但是這傢夥就不知道什麼叫害羞麽，這種話她怎麼好意思說出口的？？？

原柊沒有蚩尤那麼大的觸動，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廢話，世人那麼龐大的目標誰愛的過來啊，果然還是眼前的老婆更重要。

原柊自覺的不是什麼大鱔人，也不是鱔變的，不然的話正常的聖母們見到混沌神系的直接拔刀才是正常的吧。

因為這是一群拿世界當玻璃球玩的魂淡們，喜愛瘋狂，熱愛瘋狂，行走的天災，世界不是被他們而毀滅，但是世界的毀滅都是因為他們。

就像原柊從來沒問過自己手裏的世界精華都是哪來的一樣，別問，問就是運氣不好。

「所以他得出的結論從根本上就是錯誤的，就算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也一樣，就像很多時候狼人殺的遺言一樣的不靠譜。」原柊搖了搖頭，覺得對方的結論不太行。

「那是什麼事情讓他生出了這樣的錯覺呢。」蚩尤也猶豫了起來，她只是很多事不會說出口，但是心裏的想法還是暗暗給奈亞點了個贊的。

原柊拿出之前的記錄，「你們還記得吧，我們剛進來的時候就遇到了一群異化怪物，但是這些記錄中有提到外界變化的，也有提到人類內部變化的，還有未來展望的。」

「但是那些異化怪物，卻一個字都沒有提。」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大膽地猜一波，之前遺跡中是沒有那些怪物的？一直到了某件事情的發生。」

原柊抽出上一個屋子裏最後幾張，「外界突然的安靜，一個嚎哭了不知道多久的存在，突然停了下來，我們往好了想，大概是因為對方死了吧？」

「就在他們滿懷希望的時候，覺得自己馬上就可以回到地面重啟文明，甚至都開始謳歌陽光的時候，之前一直沒有進入到遺跡的怪物們，突然出現在了遺跡中，也將遺跡變成了真正的遺跡。」

「比絕望更絕望的是希望前的絕望，所以最後時刻，這個一直還算是克制情緒的人就真的綳不住了，開始固執的認為外邊那個東西死之前怪物沒有進來的原因，是被外面的那個東西阻止了。」

「不過我覺得這個猜測還是有點合理地。」

「外面那個東西死了，所以那些被轉化出來的怪物失去了一直以來的一些限制，然後攻陷了一個又一個的遺跡，所以那些怪物到底是什麼，為什麼外面的那個東西能夠限制他們的行動。」

原柊揉了揉腦袋，「單從破壞性來說，外面的那個東西可能真的是個神明也說不定啊。」

「那不應該啊，如果地下的人都死了，現在地面上生活的那些人都是什麼人？」蚩尤發現了新的問題。

「你這個問題不夠嚴謹，相反，我現在在想的是，「大城」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存在的？」原柊搖了搖手指，「當時的土著應該是留下不止一條路吧？之前他提到過星航計劃，也就是說當時的人類已經具備了星際旅行的能力，至少是潛質。」

「但是要說只是潛質的話，就不會說離開的人是火種了，所以他們應該是具備比較穩定的星際航行的能力的，所以離開星球成為了第一方案。」

「而地下修建的這些遺跡，只是因為他們的星際航行不是那麼成熟，至少是不夠全家老小一波流的，所以帶不走這麼多人，於是除了上天的那部分，另一部分選擇了入地。」

「那麼就像是上天一樣，入地的這群人，恐怕也放不下剩下的所有人吧？」

「上天的是火種，入地的是棄子，那麼被扔在地表的人呢？恐怕就只能等死了，他們甚至連做棄子的機會都沒有。」

「結果呢，上天的放了自己的煙花，入地的挖好了自己的墳墓，只有等死的，在遺失了近乎全部文明成果之後，苟延殘喘的鑽進大城存活了下來，相當於重新進化了一遍人類文明。」

蚩尤一時之間也有些無語，「這......還真是了不起的反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