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提了，那是我辦的最傻的一件事，現在想起來就後悔」

「也沒個證人，怎要呀？」馬氏擔心的說道

「幹啥去要，就讓她把那錢攥在手裏好了，我倒要看看，這銀子帶給她的是福，還是禍」

「你剛才不是說要她吐出來？」

「嘿嘿，到時候您就知道了」

馬氏盯著她的臉，「丫頭，你這段養的真好，你看小皮膚，又光又白，比你小時候的還要好」

茶花眼一翻，「嬸兒，您可真會打岔，一會兒從王氏那兒蹦到我的臉上了，這還不是吃了葯膳的過，你沒看您的臉嘛，皺紋都沒了」

「啊？真沒了？」馬氏忙摸著自己的臉，「快把你的銅鏡拿著讓我看看」

茶花成功引開她的注意力，回身把炕櫃上的銅境遞給她

「給，看仔細了，您可是跟我一樣，吃了葯膳的」

馬氏急忙接過來，細細的對著鏡手，用手摸自己的眼角，額頭，驚喜的高聲尖叫起來

「呀，就是，真的不見了，這麼一瞧，年輕了有十歲，天哪，這是我嘛？」

「您說呢」

馬氏嘴咧著，「想不到這葯膳吃了，還管這個，我知道對身體好，沒想到呀，真沒想到呀」

茶花雙手托著下巴，看著馬氏在那兒左照右照，美的都想冒泡，她也不說，跟著她分享那份喜悅

停好一會兒，馬氏才放下鏡子，嘆了口氣

「再年輕有啥用，你大可叔，也看不到嘍」

「嬸兒，您想過再找個老伴不？」

「才不，你大可叔對我可好了，沒人能取代她，我要為他守著孩子，將來和他葬在一起」

茶花點點頭，「十個女人，有七個是這樣，除非實在過不去，才會另嫁，」

馬氏冷哼一聲「可是十個男人，有九個老婆死後，沒多長時間就另尋新歡」

「是的，男人很少有為女人守的，而大部分女人會為男人守」

「都是這樣的，你說怎辦吧？」

「涼拌唄，哈哈」兩人同時笑了，然後又同時嘆口氣

「不說這個，我看您今天除了王氏的事，還有別的喜事吧？不然早晨也不會這麼高興」

「嘿嘿，別看我不理我家那兩個兒媳婦，可是今早吃飯時，兩兒子一起過來送的早飯，說大兒媳懷了，二兒媳婦也懷了」

「同時？」

「不是，老大兩月多了，老二一個多月，差一個月」

「呦，恭喜了，您家又該添丁了」

「嘿嘿，兒孫多了在村裏腰杆子直，說話也硬氣，要不然王氏怎那麼橫」

「您這回隻說對一半，子孫多了是好事，那叫底氣，而王氏，那叫孬，她就是生一個，也不當誤她心眼壞」

「對，她就是心壞，聽說她娘家人在本村人緣就不怎麼樣，隨氣她娘家的根兒」

茶花扭身，抬頭從炕櫃裡取出一個包，「給您，天冷了，這是我給你做的厚襖，棉褲，還有一件棉鬥蓬」

「又花錢了，我又不是沒有」

馬氏臉上掛著笑容，嘴裏帶著似怨非怨，接過來打開一看，「呀，這料子真好，不便宜吧」

「給您做的，穿就是了，正好你做生賣也沒時間，兒媳子又有了身子，也不方便，我天天啥也不幹，就在家做著，就給您做了」

「那我就穿了？」

「要不現在換上，看看合不合身？不合適我再改動下」

馬氏當即就在屋裏，把身上那身舊的脫下來，換上這身新的

「哎呦，真合身，這顏色搭的也好，你都沒給我量過身，居然做的這麼板正」

茶花指揮著她，「把那鬥蓬披上，試試，有帽子，颳風的時候，您就帶上，擋風」

馬氏眉開眼笑，披上後，摸摸這兒，摸摸那兒

「真是太好看了，你說你怎手那麼巧呢，全村的姑娘，也比不上你一根指頭」

茶花小脖一梗，「那是，要不然我的綉活怎那麼值錢呢」

「哈哈，不能誇你」

她瞧著馬氏的頭髮上空空如也，於是又回身，從炕櫃裡翻騰了一遍

與其說是在炕櫃，不如是在她的空間裡，找了一套很適合馬氏帶的銀飾

「來，把這一套帶上，」

馬氏一看，忙擺手，「我可不要，太貴了，你留著自己帶」

「就是給您這歲數帶的，我要戴著就把我給戴老了，快點，咱倆誰跟誰，還客氣啥」

就這樣，她在茶花的逼迫下，把銀籫插在頭髮上，又帶上銀耳環，還有一對銀手鐲

「對了，你的手還光禿禿的呢，把這個也帶上」

茶花抓住她的手，把一個鑲珍珠的銀戒給她套進手指上，這才上下打量一翻，滿意的點點頭

「嗯，不錯，不象農村老太太，現在看上去，象大戶人家的老夫人了」

馬氏本來有些不自在，被她這麼一說，撲哧一下笑了

「你呀，你把我整成這樣，我還怎去賣醬菜？還不得讓人盯上打劫了我？」

「你沒事在家戴呀，」

「在家還得做醬菜」

「不做的時候帶，您真是的，辛苦了一輩子，老了還不好好享受下，記著，以後閑了就這樣穿，不許再穿那些打了補丁的舊衣服了」

茶花板著小臉，鼓著小嘴，訓斥她

「呵呵，行了，別學我了，學不象」

「聽話，乖，以後我還會再給你做新衣的，」

「知道了，知道了，小小年紀怎愛嘮叨了，以前可不這樣」

茶花嗔了她一眼，起身找了一塊布，給她把脫下的舊衣服疊好包起來

「下雪了，你別回去了，今兒中午在我這兒吃，我去做點好的，咱娘倆一起補補」

馬氏就愛聽她說這「娘倆」兩字，一聽心裏就舒服，「我幫你」

「好」

茶花從廚房的櫃子裏，取出一大塊羊肉出來，馬氏幫著她清洗乾淨，然後切好，她在一邊準備一些別的添加食材

都準備好，一個燒火，一個開始烹飪

下鍋之前，都要把肉在開水裏燙一下，去一下血沫還有腥味

馬氏象看親閨女一樣，看著茶花掐著時辰，不停的往鍋裡放食材，撇著嘴

「吃個羊肉，怎麼這麼講究」

「裏面有藥材，藥材講究火候，什麼點放什麼藥材，才能真正發揮葯的藥性」

「是不是又跟醫館的大夫學的？」

茶花沒有否認，「可不是呢，還不是為了咱娘倆好呀，您呢越來越年輕，我呢身子骨越來越好」

「呵呵，我家茶花是越來越會說話了，懂得也越來越多，」

娘倆就這樣，在廚房裏，守著灶台，有說有笑，中午她的孫子來家裏喊她吃飯

茶花還讓她大孫兒端了一大碗羊肉湯回去，馬氏嘴上說不讓給，心裏可是高興的很，茶花就知道她嘴硬心軟

家裏有兩個懷著身子的兒媳婦，有好吃的，當然會惦記

一鍋羊肉湯，沒有主食，除端過去那一大海碗，這兩人幹下去一半

馬氏摸著肚子，「走，我穿著你給我做的衣服，咱出去賞雪景去」

「好，正好消消食」

在紛飛的雪中，恰似一對母女的二人，踏著用雪鋪成的銀白毯子，漫步

寂靜的小山村中，除了偶爾一些宅院中傳來的動靜，外面見不到一個人，有心想顯擺的馬氏，有些小小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