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沈禛背對著她，只是領口下滑露出了半個雪白勁瘦的肩膀，其他部位都被睡袍擋著。

沈禛抬手將睡袍拉好，系好腰帶，轉過身。

「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

曾芳臉熱得就快熟了，「誰讓你不把衣服系好！」

沈禛狹薄的雙眼戲謔的打量她，「其實這才是你的目的吧？」

曾芳臉上的羞窘被疑惑所代替，「什麼目的？」

「假借找月餅，實則想對我不軌。」

曾芳的臉瞬間紅到滴血，「我，你，你少自戀了，像你這樣的白斬雞，倒貼我都不要。」

說他是白斬雞？

沈禛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他的長相本就涼薄，黑著臉的時候就更是陰沉嚇人，好像隨時要動手打人一樣。

「我，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曾芳也是真被嚇到了，說完也不等沈禛有反應就拿上包包急急忙忙離開了公寓。

看著小胖妞落荒而逃，沈禛鬆了口氣的同時，心裏又很不是滋味。

他看起來有那麼嚇人嗎？

跑出公寓後，曾芳一邊拍胸口一邊感嘆，幸好她跑得快，沈禛這個渣男脾氣這麼差，萬一動手她肯定打不贏。

天色已經很暗了，街上的路燈和霓虹燈紛紛亮了起來。

曾芳懶得去坐公共汽車，便站在路邊等計程車，一邊等一邊忍不住想那兩盒月餅去了哪。

總不能憑空消失了吧？

還沒等她想明白，一輛黑紅相間的吉普車一個急剎停在她面前，把她嚇了一跳。

吉普車的車窗降下，露出沈禛那張模糊卻又稜角分明的臉。

「上車。」

曾芳警惕的瞪著他，「幹嘛？」

「我回家，順道送你。」

「你會有這麼好心？」

「不坐拉倒。」

沈禛冷嗤了句，油門一踩吉普車就跟離弦的箭一樣飛馳而去，嗆了曾芳一臉尾氣。

「沈禛，你有病啊！」

曾芳氣得對著駛入街道的吉普車破口大罵。

不知道是不是中夥節的緣故，計程車很不好打，等曾芳回到小院已經快8點鐘了。

她先給邵茉打了電話報了平安，然後拿出從外面打包的飯菜邊看電視邊津津有味的吃起來。

飯還沒吃完，客廳裡的電話就響了，是姚素華打來的，關心了她幾句，又問她明天幾點到江市。

沈家這邊。

一大家子人圍坐在兩張圓桌子前，吃得其樂融融，忽然保姆說沈禛回來了，歡騰的氣氛驟然一凝。

不過霎那，沈禛就邁進了院子。

他也沒管其他人的目光，將手裏的月餅盒遞給保姆後，就徑直來到主桌，坐到沈老爺子旁邊的空位上。

「爺爺。」

沈老爺子瞅著他，「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過節當然要回來陪您吃飯，路上堵車，回來晚了，特地帶了盒月餅給您賠罪。」

沈老爺子輕哼，「誰稀罕你的月餅，你二嬸三嬸她們下午烤了不少，我吃都吃不完。」

沈禛拎起茶壺給老爺子的茶杯裡添了些熱茶，「您不要那我一會拿回去吧，反正我挺愛吃的。」

「出息！一盒破月餅送出來了還好意思往回拿。」

沈禛看著對方，「您說完了嗎？我餓了。」

沈老爺子嘴唇動了動，最終卻什麼也沒說的的拿起筷子，「餓了就吃飯，這麼大個人了，還要誰喂到你嘴邊不成。」

有了老爺子這句話，沈禛直接拿起筷子開吃，從頭到尾都沒看桌上的其他人一眼。

大家都習慣了沈禛的態度，像什麼也沒發生似的繼續吃喝說笑。

不過，大家嘴上雖然不說，但眼睛卻時不時的往林書茵母子身上瞄。

林書茵彷彿局外人一般淡定，對周遭的異樣目光置若罔聞，隻專心的吃飯，以及照顧兒子沈昊。

吃完飯，沈禛陪沈老爺子下了兩局棋，之後就不顧大家的挽留執意離開了沈家。

老管家拿著外套披在沈老爺子身上，嘆氣的勸道：「老爺，二少爺人已經走了，回去吧，大家還等著你一塊品嘗月餅呢。」m.

沈老爺子抬頭看了天上如玉盤似的明月，心裏很是唏噓。

十五中秋，月圓人團圓的日子，老大因公在外回不來就算了，可大孫和二孫也都不在，雖然還有老二老三兩家子的人陪著，可這心裏到底是有遺憾和欠缺。

還真是應了那句：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回去吧。」

嘆了口氣後，沈老爺子背起雙手率先轉身朝家裏走，老管家跟在他身後。

沈家的院子裏，飯桌上的杯盤狼籍已經撤下，擺上了洗乾淨的瓜果、各式糖點和月餅。

月餅是用雪白的圓瓷盤盛裝著，擺成漂亮的梅花形，而放在沈老爺子面前的那盤月餅卻跟其他的月餅不大一樣。

個頭小巧精緻不說，餅面上還印有精美的花紋和字，而其他的月餅都是沈家的媳婦們自己烤的，做法比較簡單粗糙，餅面上也只是用印戳印上了紅字。

「老爺，這盒月餅是二少爺帶回來的。」

聽到管家這麼說，沈老爺子當即拿了一塊五仁餡的月餅。

一口咬下去，滿口的香，五種果仁的比例調得剛剛好，鬆軟酥香又不甜膩，帶著微微的鹹口，吃了一口還想吃第二口。

「老爺，味道怎麼樣？」

其他人也紛紛豎起耳朵，想聽聽沈老爺子對沈禛帶回來的月餅的評價。

沈老爺子故作嫌棄的端起茶喝了一口，「難吃死了，也不知道他從哪買的，你們就別吃了。」

「那我把它端下去，明天剁碎了餵雞。」

老管家說著就要伸手端起那一盤月餅，卻被沈老爺子給攔住了。

「好好的月餅餵雞幹什麼，也太浪費了，算了，我端回我自己屋裏慢慢吃。以前行軍的時候，餓得沒東西吃連皮帶都啃呢，這月餅再難吃也總比皮帶好吃的。」

看老爺子把月餅端走了，大家也沒多想，以為老爺子是勤儉節約慣了，捨不得浪費糧食。

等回到自己的住處，沈老爺子立刻關上門，然後從盤子裏抓起剛才沒吃完的月餅津津有味的吃起來。

他把月餅端回屋，並不是因為月餅難吃，而是月餅太好吃了，他捨不得分給其他人。

大的就不說了，光孫子孫女就有六七個，一人分一個就沒剩下什麼了。

孩子們還小，以後有的是機會吃，他不一樣，吃一頓少一頓，可不得抓緊時間多吃點。

外頭院子裏賞月吃月餅的沈家人哪裏知道，自家老爺子還有這等心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