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芮點了點頭。

周韓深頭暈得厲害，臉色也憔悴，還想吐，也沒多說，就閉上了眼睛。

他睡著了以後，周儲和助理進來。

幾人昨晚都沒睡，周儲說：「嫂子，你去隔壁睡一覺，這裏晚上我守著，有什麼事我再叫你。」

陳芮確實有點撐不住，本來她被車子追一路就很耗費精力，從周韓深出事到現在，也是一直神經緊繃著，這會神經鬆散下來，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都疲憊得不行。

她去隔壁睡了一覺。

但也沒怎麼睡踏實，睡了沒多久，就夢見自己開車被人追，而就在那人的車子朝著她撞過來的時候，一輛車突然沖了上來。

明明她在車上的時候，因為關著窗，聽到的聲音沒有那麼大，可夢裏，卻只聽到「碰！」的一聲巨響，那輛車被撞得飛了出去。

陳芮回過頭，就看到前面那輛車被撞飛的同時，後面那輛車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著周韓深沖了過來。

「不要！」

就在那輛車即將要撞上周韓深的車的那一刻，陳芮猛地被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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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喘著氣。

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做夢。

後來她就不怎麼能睡得著。

第二天她去隔壁的時候，才發現周母過來了。

周韓深還沒醒過來。

周儲也不在。

周母看到她，也沒說什麼。

陳芮倒是主動和她打了一聲招呼：「伯母。」

周母這會倒是沒說什麼難聽的話。

她早上過來，就讓周儲去睡覺了，周儲昨晚怕周韓深有事，一直沒敢睡沉，這麼久他也確實撐不住，去了酒店睡覺。

周母想了想，站起身，朝著外面走。

陳芮知道她是要和自己談話的意思。

也是，自己的兒子，為了她這麼個長輩不待見的人，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心裏必定是不開心的。

陳芮自己做好了準備，不管周母說什麼難聽的話，她都受著。

畢竟，確實是周韓深救了她。

兩人到了外面，周母去到安全通道的走廊上。

陳芮站在離她不遠處。

周母沉默片刻，斟酌著開口，說：「我以為韓深對你沒多少感情。」

陳芮說：「他可能是有點愧疚吧。」

哪怕到了現在，她其實也並覺得，周韓深是真的多喜歡她。

或許是有感情，但那感情，真的足以讓他為了她，連命都不要嗎？

陳芮不太清楚。

因為她和周韓深，她自認為，她並沒有和他真正有過特別愛的時候，或許是有過曖昧，但曖昧這東西，真的太虛無縹緲。

和愛比起來，是真的挺不堪一擊的。

但他能為了陳芮連命都不要，不管出於什麼心裏，陳芮都沒有辦法當做沒有發生過。

周母沉默片刻，她說：「未必吧。」

她頓了一下，說：「他這個人，要狠的時候，挺狠的，但心要軟的時候，也確實軟，家庭觀念其實挺重的。」

陳芮不知道她說這些幹什麼。

周母說：「上次你們見家長後，他把我說了一頓，你可能不太知道，我的婚姻並不太好，他爸爸在外面養了女人，生了個孩子，現在想方設法想讓孩子上周家的族譜，他壓著沒讓，這件事一直是我婚姻裡的一根刺，他從不提，上次他因為我說了你，拿這個來刺激我。」

陳芮愣了一下。

周韓深沒對她說過。

周母說：「我確實不太喜歡你，但並不是不喜歡你這個人，我只是不想他像我一樣，被個孩子綁架，後半輩子婚姻都過得不幸福。」

陳芮沒說話。

周母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站了會：「我聽說他想和你復婚，他應該是真的喜歡上你，你也別把他的人品想得太好了，什麼愧疚，如果沒有喜歡，愧疚在他那裏什麼都不是。」

陳芮愣住住。

她不太明白周母說這些話的意思。

她以為她會為了這次的事情羞辱她。

周母站了會，最後沒說什麼了，轉身進了病房。

陳芮也只能跟著過去。

到病房時，周韓深已經醒了，周母問他：「感覺怎麼樣？」

周韓深說：「頭暈，想吐。」

陳芮心裏挺難受。

周母叫了醫生過來。

醫生說：「這是正常現象，先觀察情況。」

周母說：「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

「這個要看病人的恢復情況。」醫生說：「每個人的後遺症都不相同，但有些會伴隨腦積水或者記憶力減退什麼的，也不排除後期會出現慢性硬膜下血腫等狀況。」

周母又問了一些，醫生都一一作答。

陳芮一直聽著，把醫生說的記下來，自己又在網絡上查了一下，越查越害怕，像這種車禍，大多都會伴有或大或小的後遺症。

而周韓深這個又挺嚴重的。

醫生走後，陳芮坐在那裏。

周韓深說：「你也不要太擔心，沒有醫生說的那麼嚴重，我就只是有點頭暈而已。」

陳芮說：「嗯。」

眼睛卻紅了。

下午的時候，傅蘊庭和寧也過來了一趟。

傅蘊庭和周韓深再裏面，陳芮去了外面。

寧也也在外面。

寧也說：「怎麼了？」

陳芮說：「當時你小叔在南城的時候，傷得嚴重嗎？」

寧也說：「應該比周叔叔要嚴重。」

「那後面，他有沒有出現後遺症什麼的？」

寧也說：「還好。」

陳芮深吸一口氣。

寧也說：「他這次是為了救你？」

陳芮點頭。

寧也自己的感情都和別人不一樣，她根本分析不了別人的感情，而且她和傅蘊庭，原本就是身份加感情雙重保險才得來的。

寧也想了想，說：「那你打算怎麼辦？」

陳芮說：「我還沒和他聊，等他好點再說吧。」

她頓了一下，說：「不過這次的事情，我後遺症挺大的，昨天去買東西，我都不太敢開車，總感覺後面有車子在跟著。」

寧也說：「那你回去後，找個心裏醫生看看。」

陳芮點頭。

她自己也覺得自己應該看看心理醫生，本來上次她被孫威設計，她就有點後遺症。

傅蘊庭和寧也在這邊留了一兩個小時，傅蘊庭便帶著寧也回去了。

寧也現在還是哺乳期，不用上班，不過醫院有事，她還是會回醫院。

傅蘊庭和寧也走後，陳芮在外面站了會，才進了周韓深的病房。

而這個時候，病房裏只有周韓深一個人，她一進去，周韓深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