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清晰地記得這一切該有多痛苦。

她幫他母親治療的這半年裏，他從未提及任何關於他母親的事情，可見這件事對他傷害之大。

而他卻為了跟她解釋清楚和葉清姿的關係，把這悲傷的往事一一訴出。

只是不想她誤會他……

顧矜抿唇，看著被悲傷低落情緒籠罩的蕭易澤，心口微悶，竟是不知所措。

她並不擅長安慰人，看著坐在面前斯文俊雅的青年，伸手揉了揉他腦袋，聲音放緩：

「蕭易澤，你別哭，都過去了。我一定會讓你母親蘇醒過來的。」

至於他妹妹，沒有了她也沒辦法，她總不可能把妹妹分一半給他吧？

蕭易澤受寵若驚：！！！顧小姐剛才摸了他的頭？

還安慰他！

雖然有些怪怪的，但是顧小姐難得跟他這麼親近！

看著錶情獃獃的的蕭易澤，顧矜心軟了幾分。

她大概有些理解，為什麼只要封玦一露出可憐兮兮的模樣，妹妹就會心軟得一塌糊塗了。

「我妹妹雖然不能分一半給你，但勉強允許你也喊她妹妹吧。」

顧矜記得蕭易澤這廝每回見到顧漾，都一口一個「妹妹」的，估計也很想要一個妹妹。

「不過她可不是別人的替代品。」

她家妹妹獨一無二！

蕭易澤聽著有些哭笑不得。

他妹妹沒了的確是個遺憾，但他卻從未把顧漾當作親妹妹的替代品。

最開始是為了和顧矜拉近關係才喊她「妹妹」，後來則是因為她遵紀守法的樣子實在合眼緣。

「謝謝顧小姐。」

蕭易澤聲音低啞。

顧矜從白大褂口袋裏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時候不早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在這看著還沒醒來的母親難免觸景傷情，換個環境應該會好一些？

「顧小姐，你說什麼？」

蕭易澤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原本清雋俊雅的面上表情更呆了。

「我請你吃晚飯，順帶散散心，走不走？」

「走，顧小姐。」

這大半年，其實他們也經常一塊用餐，但幾乎都是蕭易澤邀請顧矜去清雅居，或者是蕭易澤直接跟上顧矜去錦央軒蹭飯。

冬天天黑得快，他們從醫院出門的時候，日頭沉落雲海，燈火點亮街市。

路上還積著些雪，步行街上人來人往。

顧矜帶著蕭易澤在路邊買串串。

「錦央軒和清雅居的飯菜吃了大半年也膩了，換點別的試試？」

街市霓虹燈下，路邊攤前，清冷的少女手裏拿著串串遞來，似也染上煙火。

「好。」蕭易澤垂眸看著她，眼中倒映燈火輝煌，不及她。

晚上，蕭易澤送顧矜回家。

顧矜坐在副駕駛座上，滑開手機看消息。

阮雪玲今天下午往她卡裡轉了五百萬，沒多久又轉了五百萬。

顧矜：？

阮雪玲每月給她們的生活費是二十萬，雖然偶爾會多給些零花錢，但沒有一次性這麼多的。

發現阮雪玲的對話框有紅點，她點了進去，看完沉默。

阮雪玲竟然以為她缺錢又不好意思問，才去醫院做兼職打雜？

雖然她缺錢是真，做兼職也是真，但真沒她腦補的那麼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