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你還是人嗎？」

童詩詩冷冷地看著枯瘦少年，她清晰的記得，她初遇此人時，此人身受重傷，她貼心照顧此人，幫助他恢復傷勢。

可現在，這傢夥居然帶人來搶奪她的靈石！

這種被人背叛的感覺，讓童詩詩氣得發抖。

枯瘦少年聞言，神情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笑意：「當初不過是我為了踩點用的苦肉計罷了，沒什麼好說的，我們是流寇，把靈石留下，你自己離開便是。」

「另外……」

「我也不叫李昭，我叫陸凡。」

自稱陸凡的枯瘦少年，平靜地說道。

「陸凡？」

童詩詩微微一驚：「你就是雲國通緝令上的流寇陸凡？」

陸凡頷首道：「不錯。」

童詩詩神情複雜無比，她看著陸凡，粉拳緊握，隨後又鬆開，看先身旁的夜玄，低聲道：「夜公子，可否幫我一把？」

夜玄微微一笑道：「你想他們怎麼死？」

童詩詩神色複雜，輕聲道：「可以饒他們一命麽？」

夜玄收斂笑意，淡淡地道：「也許會有更多的人遭難。」

童詩詩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不知如何回答，因為她覺得夜玄說的有道理，只是……

夜玄沒有急著出手，平靜地道：「想好了再告訴我答案。」

對於他來說，這群所謂的流寇，連螻蟻都算不上，也就是一粒塵埃罷了。

最強的那位枯瘦少年陸凡，也不過是堪堪踏入天神境罷了。

這種實力，在夜玄面前，什麼也不是。

他比較感興趣的是，童詩詩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老大，這小子簡直不把我們放在眼裡啊！」

夜玄與童詩詩之間的對話，讓一群流寇露出了戾氣殺機。

枯瘦少年陸凡聞言，倒是沒有急躁，而是眯眼打量著童詩詩旁邊那位黑袍少年，這傢夥看年齡似乎比他還小。

突然冒出來，莫非是某位世家子弟？

不過這也不足以讓陸凡忌憚，他本就是流寇，四處打劫為生，此單生意做成，立馬換地方，還會在乎對方是誰？

念及於此，枯瘦少年陸凡沒有廢話，大手一揮。

一瞬間，便有三位流寇撲殺而出，沖向夜玄。

不得不說，這些流寇雖然看似弔兒郎當，出手之後，卻是迅猛無比，手段狠辣，直指夜玄下檔、咽喉、心臟三處。

就算是對於修士而言，這三處也是致命之處，一旦被擊中，就算不死也得重傷。

一看就知道，這些傢夥都是老手，手上沾了不知多少鮮血。

可夜玄始終沒動。

那一幕，落在三名流寇眼中，自然就是被嚇傻了。

這讓他們頗為不屑，剛剛吹牛逼的勁在哪裡去了？

就這？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觸碰到夜玄的時候，他們定格在原地，動彈不得。

陸凡等人看到那一幕，頓時瞳孔猛然一縮。

「走！」

沒有任何猶豫，陸凡暴喝一聲，轉身就走。

其他人見狀，也是二話不說，四散而逃，僅剩下三人定格在夜玄面前，一動不動。

夜玄目光始終落在童詩詩身上，等待著童詩詩的抉擇。

童詩詩很糾結，不過在看到那三人對夜玄出手之後，童詩詩終於下定決心，點頭道：「殺了吧。」

說出這三個字後，童詩詩彷彿用盡了力氣，臉色慘白。

嘭！

童詩詩話音落地，在夜玄身前的三人，頓時炸碎開來，鮮血淋漓，猙獰可怖。

而此刻，陸凡早已經是不要命的逃跑，已經是在百裡開外，但他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而是繼續逃命。

因為陸凡很清楚，這一次碰到了鐵板，而且不是一般的鐵板。

硬的可怕！

只有不斷的逃，才有活下來的機會！

這是陸凡唯一的想法。

轟！

然而下一刻，陸凡失去了意識，他什麼也不知道了。

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直接炸成粉碎。

除了陸凡之外，其餘流寇，全部身死。

不過是夜玄的一念之間罷了。

夜玄輕輕拂袖，死去的流寇，所有痕跡全部被抹除。

彷彿根本沒有來過人間。

拂袖之時，夜玄開口道：「不用糾結你做的選擇是否正確，問心無愧即可。」

童詩詩搖頭，眼中有淚花閃動：「我不明白。」

夜玄微微一笑道：「這世間存在很的多規矩，每一個國度，每一個宗門，每一個世界，都有它的規矩，這些規矩就是用來束縛人們的七情六慾。」

「但總有不守規矩的人。」

「這世間有善人，有惡人，善惡皆在一念而起，就像你當年對我說的那些話，在你當時看來，那是正確的，實際上錯的離譜。」

「而今日他們所作之惡，在他們自己看來，是正確的，因為他們以此謀生，但卻踐踏了你的善，你覺得是錯的，所以你選了懲罰他們。」

「這在你而言，是對的。」

「只不過你最初選擇放他們一馬，對你而言或許也是對的，對得起你心中的善，但卻對不起他們做的惡。」

說到這裡，夜玄抬起右手，在天地間輕輕一抹。

如橫刀天地，一斬而過。

夜玄眸子平靜，淡淡地道：「所以這世間有一個道理，名為以惡製惡。」

「以殺止殺！」

「任何的道理，都要建立在你自身的實力之上。」

「你若實力足夠，你放個屁，別人也會誇你是香的。」

「你若是實力孱弱不堪，你就算做了天大的正確之事，在別人看來，也就那樣了。」

夜玄的話，很粗魯。

但這一次，童詩詩在意的卻不是這個，因為她真的聽進去了。

她看著夜玄，這個人年齡與她相仿，但說出來的道理，卻很大，起碼來說，比她理解的那些道理，要大的多。

「我明白了。」

童詩詩深吸一口氣，目光清明。

直到未來某一天，已經成為煉藥界一代傳奇的童詩詩，對今日依舊記憶猶新，她會時常回憶這一天，跟後人講述善惡之道。

縱容之善，便是最大之惡！

夜玄收回目光，淡然一笑：「明白就好，走吧。」

接下來的路，對於童詩詩而言，莫名平坦了許多，走起來似乎也更加有勁。不僅是山路，也有修鍊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