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慘然一笑：「你居然不認為自己是殺人兇手？我懷疑你的陣營已經進跌入到混亂邪惡那邊去了。那可是數百萬人。」

「你可以探測一下我的陣營。」貝塔炎淡地說道。

光明聖女雖然很虛弱，但用個陣營探測術還是沒有問題的。

淡淡的光芒過後，貝塔的陣營依舊顯示，中立偏善良。

「這怎麼可能！」光明聖女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那可是幾百萬人。」

「人不是我殺的，甚至都不是那個邪神殺的。」貝塔語氣平淡地彷彿在講述一個無關緊要的故事：「聖域的幾百萬人，死於精神崩潰的自相殘殺。我能看得出來，那位不知名的邪神，甚至對你們也沒有任何惡意。」

「但是那是幾百萬人。」光明聖女只是在下意識地重複這句話。

「因為那些人是你們光明神教的信徒，所以你們覺得那是幾百萬人。」貝塔看著光明聖女：「據我所知，這一百多年來，你們以『懲罰異端』為由，發動的小規模戰爭數不勝數，林林總總的算下來，死亡的人數遠超這個數字十數倍吧。」

「那些是異端！」光明聖女死死地看著貝塔。

「只要反對你們教義的人，都是異端。」貝塔殘忍地微笑，打擊著光明聖女脆弱的精神：「你們不管這些人，是否是善良陣營的，還是中立陣營的。」

光明聖女失魂落魄：「這不同的……」

「當然不同，只是單純的立場不同。」貝塔站了起來：「再多的話我也不說了。接下來我們就要離開，我們會留下足夠的食物和清水，你們最好先在這裡休息幾天。」

看著貝塔離開，光明聖女喊道：「既然你能殺掉幾百萬的民眾，為什麼卻還要救我們，救我這個光明聖女。」

「還是那句話，人不是我殺的。針對聖域是基於我立場的行為，救你們……是我個人的人性問題。不能混為一談。」

貝塔轉身離開。

光明聖女在後邊撕聲裂肺地大喊：「你就是個瘋子！」

貝塔心如堅鐵，不為所動。

隨後，銀翼傭兵團集合，貝塔帶著他們傳送回了渥金城。

聖女待在原地坐了很久，然後她站起來，走到隔間，找到了正在熟睡的伊蓮娜。

檢查了伊蓮娜的身體，發現她沒有受到侮辱後，光明聖女微微鬆了口氣。

接著，她還在另一個房間中，找到了另外四名男性聖武士，只是他們的狀態看起來不太好，個個都是一幅沒有了追求，沒有了追求的，甚至是看破紅塵的落魄模樣。

「振作—點，我們得回聖域去。」光明聖女強撐著精神，對著這些聖武士打氣道：「至少我們得回去看看，還有沒有可以救下來的生存者。」

這些聖武士們抬起頭，勉強回復了些精神。他們站起來，跟在聖女后面，只是走路的姿勢有點彆扭。

光明聖女用清醒術，也把睡熟的伊蓮娜叫了起來，一行人拖著疲勞的身體回到聖域。

當他們看到聖域的現狀時，所有人都嚇傻了。光明聖女甚至當場跪了下來，捂嘴哭泣，不敢再看前方。

原本的聖域已經不見，只有一大圈焦黑的遺跡立留在那裡。

只有有輕風吹動，便掀起一片灰白色的粉塵。

他們都知道，那些是骨灰。

「怎麼會這樣。」即使是心性再強的人，看到原來自己的家變成了這樣子，都無法保持鎮定。

聖域外，還有從四面八方趕過來的信徒，以及原本駐紮在其它區域的主教們。

他們零零散散地圍在聖域的附近，哭泣，哀嚎。

很快，他們發現了光明聖女一行人。

「是聖女，問問她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很快，三個老主教走到他們面前。

「聖女，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一個老人顫巍巍地問道。這老人的臉上，手上，腳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老人斑，看著就知道大限將至。

但他在聽聞聖域出事了後，依然拖著枯朽的身體，趕了過來。

「我們……大意了。」

跪著的光明聖女抬起頭，看著老人，她很想給自己等人找個理由，但是……找不到。

就像庫克說的那樣，立場問題。光明神殿這百多年來，殺掉的異教徒，絕對可以用千萬以上來計算，她在大圖書館中察看歷史記錄的時候，看到這樣的數字，只是感慨了一會。

當類似的事情降臨到自己教派的時候，她終於知道，所謂的宗教戰爭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大意，什麼大意？」

老人跪倒在聖女的面前，他的雙手按著聖女的雙肩，似乎只要一用力，就可以捏住聖女的脖子。

「你們這些人，不是自詡最接近女神的聖徒嗎？為什麼沒有保護好聖域！」老人的眼睛中散發著一種憎恨，甚至是惡毒：「你們這些人有什麼用，和廢物有什麼區別？」

話說到後邊，老人的聲音已經高亢到刺耳的地步。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中布滿了血絲。

光明聖女有些被嚇到了。其它的聖武士很想喝止這個主教的行為，但不怎的，他們有些心虛，喊不出聲。

「說話啊，為什麼不說話？」

老主教見到光明聖女獃獃的，越加憤怒。他拚命地晃動著聖女的身體：「一定是你們做了違背女神教義的事情，否則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女神一點動靜也沒有，別說神降了，連神諭都沒有降下來。」

被搖得恍惚的聖女突然也想到了這點……對啊，為什麼女神沒有神諭降下來。

聖域被毀啊，這可是動搖信仰根基的大事，為什麼女神為什麼任何反應，或者表示？

「廢物，你們都是廢物！」

老主教見聖女沒有反應，大聲地嚎叫出來，他向聖女吐了一口痰，轉身就走，但隻走了幾步，突然捂著胸口急速地喘起氣來。

如同拉風箱一般的喘氣聲響了片刻後，他撲倒在地上，沒有了動靜。

旁邊兩個老人冷漠地看了一眼聖女，然後走到老主教旁邊，把他的身體扶正，摸了一下他的鼻息，說道：「沒氣了，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跡了。」

聖女抹去臉上的濃痰，有些獃滯。

一天前，她高貴地讓人不敢隨意接近，但現在，一個老主教卻敢往她的臉上吐唾液。

「你們為什麼不死呢。」兩人老人其中一個看著聖女和聖武士，說道：「你們死了的話，我還有些佩服你們。但你們還活著，一定是讓很多人為你們犧牲，才逃出來的吧。」

赤『果果』的惡意，讓聖女一行人都覺得體膚髮寒。

「走吧，別說了，他們就是一群廢物。」另一個老人為死去的老主教作了個簡單的禱告，然後站起來，說道：「我們自己重建聖域，這群只知道逃命的，高貴的聖徒們，已經批望不上了。」

看著三人離開，聖女和聖武士們都說不出話來。

對方的指責，他們也沒有辦法反駁。他們沒有逃跑，可他們現在能隱約記得之前的事情。

雖然是被本能支配，但他們每一個人，幾乎都殺掉了至少百多個自己的同伴，或者普通民眾。

很快，聖女和聖武士們關鍵時刻逃跑的傳聞在人群中傳開。

隨著從四方八方趕來的信徒們越來越多，這傳聞也越來越多人知道。

幾乎所有人看他們的眼神都是冷落中帶著憤怒，甚至是敵意。

一些膽大些的人，在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甚至還敢呸地一聲吐出些唾液。

聖女一動不動地跪到了傍晚，然後他站了起來，對著身後的聖武士們說道：「走吧，這裡已經沒有我們的立足之地了。」

伊蓮娜看著周圍，然後苦笑著問道：「我們能到哪裡去，哪裡能給我們立足？」

「法蘭斯王國這麼大，總有我們可以待的地方。」光明聖女的臉色漸漸地變得堅強起來：「我不知道為什麼女神沒有理會這次的災難，但我相信，這也是一個對我們的考驗。我們得先銷聲匿跡一段時間。」

「我們要藏起來？為什麼？」伊蓮娜問道。

「為了對付邪神氣息，我們把全國的精銳都調過來了，然後他們全死了。」光明聖女看著遠方的夕陽：「雖然我們神教的信徒依然還是很多，但幾乎缺失了所有的高端戰力，和其它神殿相比，我們就是一頭空有肥肉，卻沒有多少反擊手段的肥豬。」

「很快他們就會對我們舉起屠刀。」

聽到這話，伊蓮娜等人都皺起眉頭。有個聖武士大吼道：「他們敢？」

「他們敢！」光明聖女冷笑道：「我們之前多強勢，多強大。一個庫克就能把我們玩成現在這個德行，你確定其它的神教沒有另一個傑克，或者浩克？」

這聖武士臉色很難看，但他不得不承認，聖女說得對。

光明聖女繼續說道：「現在我們在聖域已經完全沒有人望，不會有多少人再願意聽我們的。沒有組織的神教，不會是其它教派的對手。我們必須藏起來，暗中發展願意忠於我們的信徒，度過這一次致命打擊，等敵人都以為我們死了的時候，再帶著他們重回聖域，重建新聖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