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氣了？

韓小野從來不是個硬骨頭，她倔是倔，但不倔的時候，特別能屈能伸。該軟和的時候，她從不硬凹。

現在感覺到身邊的男人要發飆了，她立刻眨了眨眼，雖然也沒多好的態度，但就是讓人覺得她知道錯了，「權容蓮，我冷到了。」

她眼睛裡的鬼馬狡黠都要溢出來了。

明知道她是故意岔開話題，但寒著臉的男人還是氣悶的站起了身，一言不發的往外走。

三分鐘後，一條薄毛毯蓋在了她腦袋上。

差不多同時，大會堂最中央的大燈熄滅了，一束光打在了舞台上。

韓小野趕緊把毛毯掛在頭上，把自己打扮成了個阿拉伯婦女的模樣。確認這樣攝影機拍不到臉，這才放下心來看匯演。

半個小時不到，她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舞台很精美，演員很到位，問題是這些節目也忒正能量了點。

不是歌頌祖國，就是歌頌黨、再不濟也是如今生活好……三觀端正的完全不適合她這種小草民看。

唯一覺得好看點的就是舞蹈類了。

不愧是軍區文工團，那動作一水兒的統一，連抬腿的高度都分毫不差的。

排成一排時看，還以為是一個人在跳。

每一個節目結束，大會堂都會響起整齊劃一的鼓掌聲。

韓小野不好搞特殊。

大家鼓掌，她就鼓掌。大家鼓的用力，她也鼓的帶勁兒。

不一會兒，手掌心就拍的緋紅。

「好！」

台上的節目不知道又說了什麼，一水兒的叫好聲。本來她在趁機打瞌睡，瞌睡差點給給她嚇醒了。

忽然，一個迷迭花香的雄性氣息靠近了她，韓小野防備的往椅背上靠。後腦杓就被人扣住了，男人灼熱的呼吸灑在了她脖子上。

他想幹嘛？！

韓小野寒毛都立起來了。

正在猶豫要不要尖叫的時候，男人的大拇指擦在了她嘴角，格外嫌惡，「韓小野，你還是個女人嗎？看個節目看的口水都流出來了。」

轟！

她臉漲的通紅，想反駁吧，又不好說是她想打瞌睡了。不反駁吧，心裡又憋屈。

就在她上不得下不來的時候，扣在她後腦杓的手一用力，她的頭靠在了一個堅實的肩膀上。

「睡吧。」

雖然還是弔兒郎當的口氣，但不知道怎麼的，就讓人覺得特爺們，特靠得住。

韓小野是真的扛不住瞌睡了。

她眼皮子在打架，舞台上的音樂聽在她耳朵裡就像是催眠似的，全唱的小寶貝，快安睡，夜幕已經低垂……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身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她立刻睜開眼，摸出手機。來電顯示上大寫加粗的三個字——傅面癱！

傅止言打電話來了！

韓小野霍然站起身，急匆匆的說，「我去上個廁所。」

不等權容蓮同意，她已經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C市的大會堂呈凹字形，光是大的匯演大堂就有三個。韓小野第一次來，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廁所在哪裡。

手機還在震動。

每抖動一下，她的心尖兒也跟著抖動一下。

沒辦法了！

她小跑到樓梯的轉角，接通了電話，「喂，小舅舅。」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她刻意拉高了語調，讓自己顯得歡快一點。

「已經八點了，你人在哪兒？」傅止言還是一如既往的……毫無起伏。

韓小野不敢說在公司，因為她怕傅止言在公司樓下。

但她更不敢說和權容蓮在C市。她直覺要是說了，傅止言一定會勃然震怒。

「我在瑞瑞這裡。」她急中生智，「不是快要開學了嗎？我約了瑞瑞補習功課，寒假作業我還有好多題不會做。所以今天晚上可能回不來了。小舅舅你幫我跟馮姨她們說一聲哈，讓她們不用等我吃飯了。」

「恩。」

低沉好聽，重點是沒有什麼異樣。

韓小野鬆了一口氣，人都輕鬆了些，腦子裡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之前權容蓮的質問，她忽然的冒了句，「小舅舅。」

「恩？」

「我愛你。」她心跳的賊快。

「……」

電話那頭安靜的只有呼吸聲，要不是屏幕上的數字在跳動，韓小野都以為他掛了電話。

「傅止言，我愛你。」她又說了一遍，然後小心翼翼的問，「你愛我嗎？」

他喜歡她，但是愛她嗎？

雖然她也不明白什麼是愛，但她覺得她是愛他的。所以迫切的渴望他也能愛她。

「……你那邊是什麼聲音？」等了半天，等到男人淡淡的提問。

因為沒找到廁所，樓梯轉角的隔音不好，依稀能聽到會堂的節目聲音。估計正在唱歌，音響聲音特別大。

韓小野剛放下的心一下子提起來了，她結結巴巴，「我和瑞瑞正在看……看電視。」

「什麼電視？」

「歌唱節目，好像是……」

「是什麼？」

「我剛也沒注意，應該是歌唱祖國之類的節目吧。閑著沒事就看了看。」

「好看嗎？」

「我覺得一般般，就是幾個人在場面唱唱跳跳的，都沒有認得到的明星。」韓小野不敢再跟他說下去了，匆匆的說，「小舅舅，瑞瑞媽媽叫我們吃飯了，我掛了。明天見，啵！」

「明天見。」男人的聲音雅緻好聽。

她掛了手機，腿軟的差點滑坐在地上。

剛才應該……應該沒被發現吧？

對了。

瑞瑞！

韓小野趕緊的給蘇瑞打了個電話，和蘇瑞統一口徑後，她才徹底的放下心來。

……

和韓小野猜的一樣，不一會兒，傅止言就給蘇瑞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蘇瑞按照她說的，說她們在一起寫作業，今晚韓小野和她一起睡。

酒吧的雅間中，貴氣的男人搖晃了下手裡的XO，丹鳳眼微微挑起突然問，「聽說你們剛才在看經濟新聞，看到了CT娛樂最新的收購案？」

蘇瑞愣了下，含糊的說，「我剛沒注意聽，大概……大概有講CT的收購案吧？等會兒我問問小野。」

「不用了，我只是隨口問問。你們好好複習功課吧，小野就麻煩你了。」

蘇瑞心驚肉跳，「好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