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小野是在他走半個小時醒的。

一醒來，她就發現了她躺在醫院裏，病房裏一個人都沒有，她的肚子又痛的不得了。

她咬牙喊了一聲，「有人嗎？」

肚子裏的小寶寶好像動了一下。

「有人嗎？」出於母性本能，她又喊了一聲。

外面的人好像聽到了她的聲音，推門進來了。

是尹爵和一個不認識的女人。

那女人長得有幾分面熟，但韓小野想不出來是誰。

「你醒了？」尹爵走到床邊。

韓小野摸著肚子，難受的開口，「我的肚子，肚子好痛。」

「肚子痛嗎？等等，我去叫醫生。」尹爵直起身，看到門口站著的權晚綰，不放心，把她一起拉走了。

不一會兒，婦產科的醫生來了，給韓小野檢查了一下，滿頭是汗的說，「她已經開始開宮口了。剛剛開了一指，後面還要開。從現在開始會很痛，看她能不能堅持了。」

韓小野雖然痛，但意識是清醒的。她聽見了醫生說的話，馬上明白她是快要生了。不等尹爵回答，她咬牙拽緊床單，堅定的說，「我能。醫生幫我。」

「嗯，我去讓人準備生產用的東西。你堅持住。」

「好。」

韓小野咬緊牙關忍耐。

十分鐘之後，她開了第二指，她整個人已經痛的滿頭大汗了，額頭上青筋都凸出來了，她愣是硬生生的忍住了，沒叫一聲。

權晚綰本來臉色挺不好看，看到她這樣子，同為女人都忍不住有種感同身受的共鳴。再看她沒吭聲的忍住了痛，對她的印象好了點。

接下來是第三指……第四指……

開到第五指的時候，她已經把嘴唇咬破了。濃烈的血腥味在唇齒間蔓延開，她神色都痛的恍惚了。

「唔。」

「好痛。」

第六指……

她終於忍不住喊了一聲。

醫生已經把她推進了產房，權晚綰和尹爵守在外面，因為權晚綰是女人所以可以站在產房裏面。醫生不知道兩個人的關係，以為她們是親戚，就讓權晚綰進來鼓勵一下韓小野。

「女人順產會非常痛，那種痛不亞於開刀，你在這裏幫她打打氣。跟她說點鼓勵的話，只要她能保持清醒，順產就沒問題了。」

權晚綰走過南，闖過北，打過架，開過槍，還真沒經歷過女人生孩子。她看著韓小野開始喊痛，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麼了。

「第7指了，準備熱水。」產科醫生檢查了下韓小野的身體說。

「好痛，好痛……」韓小野渾身上下被汗水打濕完了，她痛的快要受不了的時候，開始搖頭晃腦，「我不生了，我不要生了。」

好痛，真的太痛了。

就好像要把靈魂都碾碎了一樣，痛的人耳朵發暈。

「小舅舅，嗚嗚，我不要生了。」

「我不生了。」

「堅持，馬上就要到10指了。」醫生給她打氣，一邊看了眼權晚綰。

權晚綰愣了下，畢竟很少有人會用那種眼神看她，她皺了皺眉頭，看著渾身是汗的韓小野，又看看她圓滾滾的大肚子，艱難開口，「加油。」

那聲音，和她平時的行事作風完全是兩個調調。

醫生似乎對她無語了，說她，「你要鼓勵她啊，讓她保持清醒。你光說加油有什麼用啊？」

擱在平時，要有誰跟權晚綰這麼說話，她肯定已經把那人丟到亂葬崗喂狗了。但現在，她居然破天荒的問，「那我要怎麼說？」

「算了，等會兒等她宮口開到了10指，你在她旁邊讓她用力，堅持，就可以了。」看起來挺漂亮一個女的，怎麼就這麼笨呢？

韓小野的宮口很快開到了10指，她痛楚的叫了一聲。

醫生開始擠壓她的肚子，「用力，好，開始用力！」

「啊——」

韓小野痛的快要崩潰了！

「孩子的頭已經出來了，用力。」

不知道是不是被氣氛感染了，權晚綰也在旁邊說，「堅持，用力。」

「好，聽我的，從現在開始深呼吸。我說吸氣你就吸氣，我說的吐氣你就吐氣的同時使勁知道嗎？」

韓小野咬牙，拽著床單，維持著萬分之一的清醒，胡亂點點頭。

她要把孩子生下來！

一定要把孩子生下來！

「來，321，吸氣！」

她深吸一口氣。

「好，123，吐氣，用力！」

她用力的把肚子往下擠。

好痛！

韓小野痛的快要昏過去了。她又咬住已經咬破了的嘴唇，狠狠的咬下去。

「123，吸氣！」

「321吐氣，用力！」

「吸氣。」

「用力！」

「吸氣，用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忽然感覺肚子一空，有什麼東西滑了出去。

她本能的想要坐起來去抓住，人已經被旁邊的權晚綰按住了，權晚綰居然也渾身是汗，跟她說，「沒事，孩子生下來了。活的。」

活……活的……

韓小野雖然覺得這個形容詞有點奇奇怪怪的，但聽到小包子平安無事，她整個人鬆了口氣，癱軟在了床上。

醫生拍打了下小嬰兒，給她洗乾淨剪掉臍帶包裹好，小嬰兒立刻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哭聲。

「太好了，順產生下來了。孩子很健康。」

早產還能順產，真的太不容易了。

權晚綰湊過去看了一眼，看到一個紅彤彤，皺巴巴的小傢夥先是一愣，隨即伸出手，輕輕的碰了下小猴子的臉。

入手柔軟的肌膚好像她一碰就會碎掉一樣。

叱吒京市的大姐大居然跟觸電一樣，飛快的縮回手，好像生怕把孩子碰傷了一樣。

「好醜。」

嘴上嫌棄，眼睛卻沒有離開小包子。

「可以給我抱一下嗎？」

醫生都還以為她是韓小野的好朋友或者姐姐之類的，自然的把孩子遞給她，笑著說，「剛生下來的孩子都是這樣的，過兩天就好了。你小心點，不好顛到她了。」

「這個孩子五官長的很好看，像媽媽，皮膚也白，以後長大了肯定是個大美女。」

權晚綰看了眼床上躺著的韓小野，再看看懷裏的紅彤彤的醜猴子，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