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魔……」

「執迷不悟。」渡厄大師搖搖頭，嘆息一聲，這樣的半人半魔，本來就罕見。

她是十分少見的強大混血，現在還年幼，一旦長大，恐怕難以鎮壓了。

這是佛的法旨，佛知過去和未來，必定是知曉了什麼。

魔障啊……

渡厄大師抬頭看向巨大的降魔鍾，也許可以不殺她，但將她困在這降魔鍾裡。

這是佛家的聖物，凈化魔氣，也許百年之後，她體內的魔族氣息會被凈化乾淨……

「華曦，那老禿驢想關你一輩子呢。」被扔在一邊的綉鐵劍嘿嘿地說。

他的聲音，只有華曦能聽到。

她咬著嘴唇，視線裡，沉香和孟小靈早已經不見蹤影，不知道被梵音寺的人帶去什麼地方了。

而凈玉裡的趙柯和孫氏，華曦在來梵音寺之前，就讓他們留下來和紫時在一起。

鬼魂來梵音寺是很危險的，哪怕有凈玉保護。

也幸虧那時候有先見之明，否則現在，他們一定早被降魔之鐘給凈化了吧。

華曦睜開眼睛，又閉上。

周圍全是陌生的面孔，一張張慈悲的和尚的臉。

都說佛是天底下最慈悲的所在，但為何，連容身之處都不給她？

這樣突如其來的鎮壓，像是一個巨大的陰謀……

她就在陰謀的中心，被設計，可是她卻不知道是為什麼？

華曦閉上眼睛，身體裡一片靜默。

凈玉裡安靜無人，黃泉禁術的捲軸，在她意識中一頁頁翻開，像是被風吹得凌亂。

封獸符裡，連黑水玄蛇都是靜默無聲。

唯一在她身邊還有意識的，只有綉鐵劍。

「為什麼……」華曦喃喃地問。

魔族的血脈，還有如今不容於世的命運。

這都是為什麼？

綉鐵劍嘆息一聲，忽然低聲問：「華曦，你疼嗎？」

「疼……」她沙啞地說。

沉默了一會兒，綉鐵劍說：「當年你也告訴我，你很疼，可是我幫不了你，我只是你手中的劍，隨你指向何方，我便殺向何方。」

華曦怔怔地，當年……

綉鐵劍說：「只要你一句話，你要我屠戮眾生，將六界變成地獄，我也會為你做到，可是你問我為什麼，我卻不知道。」

「華曦，我只是你手中的劍，我如今銹跡斑斑，是因為你心中還沒有燃起殺意，因你對芸芸眾生，還有善念。」

華曦怔忪地聽著，她有些不懂。

巨大的迷茫在她眼前鋪展成一片迷霧，她看不清楚。

綉鐵劍嘆息一聲，終究是為時過早，她還太小了。

「華曦，終有一天你會懂的，你如今堅持的，不過是笑話一場，你註定要和這個世界背道而馳。」

「我不相信註定……」華曦堅持地說。

「那你應該相信誰？你自己嗎？你連你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綉鐵劍的聲音，又帶上那種漫不經心的嘲諷。

華曦獃獃地看著降魔之鐘。

她應該去相信誰？

九重天

迦若背著雙手，在重華宮的大殿裡走來走去。

一群神女眼睛跟著她來來回回的，都不自覺地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