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管女主女配這些「世外之眼」的事，她只是這個世界的江碧。

小詩來孤兒院時七歲，那時阿齊哥已經離開了。阿齊哥一直以來只是她的阿齊哥，和小詩有什麼關係？

小詩要搶走她的一切，連阿齊哥也要搶走嗎？

曹媽媽在江碧一回來就看到她了，她從小看著江碧長大，是了解江碧的心思的，這麼多年她如變了個人，口中絕不談起文修齊，但是她一直在等他。所以，高考時也千方百計要去念空乘，小時候他們的戲言曹媽媽也還記得，江碧天天念著阿齊哥要當飛行員，她要當空姐。

想起最近的情況，曹媽媽深深憂慮，相對於施詩，江碧這個在還是個幼嬰就被未婚先孕的母親捨棄在醫院裏的孩子更令曹媽媽憐惜。

江碧是曹媽媽親自抱回來的，就像真正的母女，不管她性子討不討喜，長得有沒有施詩好看，真正的母親總是疼愛自己的孩子的。江碧雖然在文修齊走後變得內向，但還是很孝順曹媽媽的。

「孩子……」曹媽媽叫了一聲。

江碧眼眶兒紅了，怔怔看著曹媽媽，一雙雙淚珠兒從她清澈的眼睛中落下，她哽咽道：「媽媽，這是怎麼回事？」

這要她怎麼接受，怎麼相信？

……

「好了。小雞全都抓到了，我吃飽了。」文修齊笑著摸了摸肚子。

一個孩子又圍著他說：「文哥哥，我們玩水仗吧！」

施詩低下身溫柔地摸著那孩子的頭，說：「不行哦，天氣轉涼了，玩打水仗會生病的。」

那孩子扁了扁嘴，忽聽阿遠興奮地叫起來：「看，是阿碧姐姐！」

孩子們一聽，連忙都朝阿碧跑過去，阿碧雖然內向，但是對孩子還是向來疼愛的，一有機會就會回來，所以孩子們雖然很喜歡漂亮的施詩姐姐，但無意識地與阿碧也同樣親厚。

江碧正傷心憤怒好像那種撕心裂肺要把自己的靈魂都天沒，沒想到孩子們圍上來，被抱個措手不及。

「阿碧姐姐，我們好想你！」

「阿碧姐姐，施姐姐還說你很忙不來看我們了呢，你肯定是給我們驚喜，對嗎？」

「阿碧姐姐，你今天好漂亮，有施詩姐姐那麼漂亮了。」

……

文修齊也訝異看到江碧，他和施詩才剛剛開始，前些日子也確實在躲著江碧。他雖然關心她，但對她只是妹妹的感覺，他希望她分得清。

文修齊牽了施詩的手過去，施詩似乎有些內疚退縮，但文修齊微用力，她還是跟上去了。

「阿碧，你也來了？」文修齊首先開口，他心裏也打突，就算過去多年了，他也不想傷害從小保護的傻丫頭。

江碧垂眸落於兩人交握的手上，隻覺有一台絞肉機把她的心絞成碎片一般。

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來，忽然一個孩子道：「阿碧姐姐，你怎麼哭了？」

江碧咬了咬牙，說：「孩子們，阿碧姐姐有點事情要和小詩姐、阿齊哥說，你們先和曹媽媽進屋，好嗎？」

孩子們雖然奇怪，但是也覺得江碧今天不對勁，在曹媽媽的催促下，孩子們都離去。

曹媽媽一臉擔憂，卻見屋門口迎來李媽媽，曹媽媽不滿地看了李媽媽一眼，好像是李媽媽女兒欺負了她的女兒似的。而事實上，曹媽媽更疼愛江碧，李媽媽更喜愛施詩也是事實。

……

阿碧仰著頭，似想把根本就不受控制的眼淚收回去，可怎麼也不奏效。

「阿碧……」施詩用十分內疚的語氣開口，文修齊也覺心中十分痛苦，小時候就是怕阿碧再受傷滿臉血，他因為內疚掛心，所以事事都照料到仔細，直到他離開。就算十二年沒見了，他也不想傷害她，可是他對她只有兄妹之情，他也不能因為她放棄施詩。

江碧看著他們，啞著聲問道：「什麼時候開始的？你們什麼時候就那麼好了！你們怎麼認識的？」

「我們交往一個星期了。阿碧，你別這樣……」文修齊道。

「你要我怎麼樣？」

施詩忽上前，道：「阿碧，我知道你定然怪我，可是我是真的喜歡leo，我無法放棄他的……我曾經猜測你喜歡他，但是抱著一絲僥倖，希望你不是……」

江碧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傷心地看著她，說：「那麼我明明白白告訴你我是，我認識他十七年，等了他十二年……」

江碧淚水又複流下濕了臉，她什麼都沒有，那強裂到佔滿她腦子的傷心讓她無法控制自己的委屈。

她這糟糕絕望的人生，只有那段屬於他和她相濡以沫的回憶溫暖著她。

江碧對這件事又怎麼能不堅強，她一字一字說：「我這麼喜歡他，你待怎樣？」

施詩也哭了起來，美目盈盈含淚，楚楚動人，口中只能無辜地念道：「對不起，對不起……」

江碧忽然揚起手，啪的一聲打了她一巴掌，施詩捂頰無辜地看著她，江碧怒恨如熊熊烈火，又抬起手，文修齊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

「阿碧！」他的心也脹澀得難受，俊目飽滿欠意和不舍，看著她，想要說什麼，又一個字都說不上來。

「你心疼？」江碧仰著頭，專註地看著他的眼睛。

「是，我心疼！阿碧，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強的，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希望你明白！」

江碧望著他清俊無比的臉旁，似被挖空了心，眼淚婆娑。文修齊見她如此，也不禁心中一陣劇痛。

他小時候是怕她受一絲傷的，也許已經習慣了，他見不得她受傷，因此他深深覺得內疚，可是他喜歡的是施詩，他又能怎麼樣？

江碧在殘酷的事實面前，無法再做到自欺欺人，一直以來，她不想不願面對的真相，可現在已經撕開。

也許，只有她一個人把阿齊哥放在心上，那最珍貴的相依相伴，可他不是這樣。

江碧一邊流淚，一邊淒然道：「阿齊哥……我真想打你……我等你十二年，雖然你答應我會回來，可是十二年來你沒給我一絲消息。我知道……我不在你心裏……你負我一片深情，我想打你。你和施詩在一起，我和你認識十七年，相依為命五年，不敵她幾天，我也想打你……可是，你知道的，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

文修文忽然眼眶也酸了起來，心中難受得緊，他從來不知道他會陷於這樣的兩難之中。

「阿碧，對不起……」

阿碧紅著眼眶看著他，說：「我想打你，可我捨不得，所以，我就打了她。小時候，你說過，打人是不對的，我小時候最聽你的話了，我欠她一個耳光，你是否要替她打回去？」

文修齊搖頭，說：「阿碧……我沒這麼想，我從來就不想傷害你……」

「可是你一直這麼做，十二年杳無音信，你是不能，還是不想，或者從來想不起？如今，你回來了，卻和我的姐妹在一起……從小到大，有好心人來領養小孩，我也想被領養，可是他們都挑中施詩，我就想不管有多少人選了施詩，你是我一個人的阿齊哥，我就覺得自己不會太不幸……可是你一回來，就打破了一切，用事實狠狠地打破我小心編織了十幾年的美夢……阿齊哥，為什麼？」

「我……愛情沒有理由……」文修齊想不出說辭，又道，「一切都是我的錯，只求你看開，不要苦了自己……」

江碧忽然抬頭吻上他的唇，文修齊吃了一驚，隻覺一陣馥軟，帶著冰涼地鹹澀，澀到了心底，他鬆開了她的手腕，不知所措地看著她。

施詩惱恨地看著這一切，惱恨過後，心中又有一絲得意。癡情等十二年又有什麼用，也不及她勾引一個月。愚蠢平凡的江碧，你永遠也不會懂男人的心思。

男人，什麼感情也敵不過女子臉蛋漂亮身材好有情趣，感情是其次，男人喜歡的不是癡情女，而是純潔無辜——惹得人家心癢癢還不知情的模樣。

江碧離開他的唇重新站定，神情傷苦淒哀，輕嘆：「我明白了。」她吻他，他只有驚慌，他沒有對女人應有的感覺和反應。

江碧看看施詩，忽然勾起一抹悲涼暗然的笑，嘆道：「阿齊哥，至今為止，我幾乎所有的感情都給了你，你棄之如草芥，這是你的權力。你眼光這麼好，視施詩如珠如寶，也是你的權力。我無法改變這一切，我只能接受，因為我是那麼愛你。與她在一起是你心中所求，我又怎麼會不讓你如願？十二年不見，日日思君不絕，我沒有一刻不在祝福你，但是，這一次，對不起，我不會祝福你。」

文修齊如哽在喉，雖然有感於她喜歡他，但是他從來不知道有這樣一種感情，一個女人這樣純粹強烈地愛著他，他無法想像。聽她說出這些話，他心中也好似被挖去一塊。

「……阿碧，你是個好姑娘……」

「我知道我是個好姑娘，但是你選擇了別人。不過，我的愛情失敗也好，成功也好，我從來不後悔。希望你也是。」

那些帶給孩子的糖果和禮物仍撒在地上，文修齊看著女子修長蕭索的背影。

似美人魚為了和心愛的王子在一起，痛苦堅定地走每一步。

又似一個百戰將軍的末路之戰的疲憊。

但無論多麼蕭索，她的背脊挺直，每一步都很美，似一個不應在凡塵的絕世美人。

當時她含羞又期待地吹笛子給他聽時，他迷惑於她是一個絕世美人，與男人的*無太大關係，只是對美好的嚮往，會想若能相伴在這樣一絕世美人身邊，最後為她死了也是沒有一絲後悔的。

如她所言，真愛過，結果如何，從不言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