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門第一兒媳》855.第855章 愆
第855章 愆“因為,我忘了之前發生的事了。”
“啊!”
商如意驚了一下。
但她沒有再追問為什麽,反倒是抱著宇文曄腰的雙臂更用力了一些。
宇文曄說過,這件事發生的時候他才四五歲,那麽小的年紀,卻受到了那麽大的驚嚇,也不怪他會忘記那恐怖的經歷;而宇文愆卻是將他從如同地獄一般的絕境中救回來的人,也難怪他會那麽想要再見到自己的大哥了。
她問:“那他——”
“是。”
商如意又問:“那,你是怎麽回答爹的?”
商如意微微睜大眼睛:“哥,你知道太子的本名?”
沈無崢也是笑容滿面,但還是先對她叩拜行禮,然後才坐下,再看看商如意的臉,他立刻擔心的道:“你的眼睛怎麽這麽紅?昨晚沒睡好?”
不論是不是兄弟鬩牆,手足相殘,對董必正來說,這都是宇文愆該做的事;而從宇文愆自己的角度來看,現在宇文曄與他爭奪太子之位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甚至令他的舅父都命喪九泉,他大概更會理解當初董必正對他的勸誡。
宇文曄輕笑了一聲,再度將她抱緊,輕聲道:“有什麽話明天再說。我讓你兄長進宮有事要談,睡晚了,明天沒精神的。”
“沒有,聽說軍營那邊有點事,所以他過去看看,說是晚些時候回來。如果沈大人來了,請王妃先見著。”
商如意又接著道:“可惜,世上不是每個兄長,都和你一樣。”
“而大哥也從那個時候開始,改了現在的名字。他過去名‘晟’。”
“……”
沈無崢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瞼,淡淡道:“之前知道他跟你定親,我自然是要把他的事情弄清楚的。但這個人身上謎團太多——也倒是今天,才弄明白了那些事。”
“而他也越來越多的往寺廟裡去,就算父親生氣,關著他,他也會想方設法的去,父親實在管不住他。有一天,父親突然找到我,問我,那天在湖邊,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記得他看了我很久,歎了口氣之後,就沒再問什麽了。”
沉默了片刻,商如意忽略了這個問題,往旁邊看了一眼,立刻皺起眉頭。
一聽說沈無崢要進宮,商如意立刻又歡喜起來,忙答應著,便閉上了眼睛。
商如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直到這一刻她才猛然發現,從剛剛宇文曄跟她說起水厄的事件開始,他們兩幾乎都忘了呼吸,現在總算緩過一口氣來,卻感覺到心頭陣陣的發沉,腦海裡也仿佛有隆隆的巨響在一直不停的轟鳴著,令她心神俱蕩。
商如意的心忽的一動:“爹他,是知道什麽了嗎?”
沈無崢笑著看了她一眼,雖然笑容似有些勉強,但仍然溫柔。
商如意沒有說話。
沉默半晌之後,他道:“他做兄長,是夠了。”
原來,如此。
商如意滿頭大汗的轉過頭,再看到圖舍兒驚恐之余仍舊關切的眼神,那目光也終於安撫了夢境殘留在她心神上的一點恐懼,她長出了一口氣,道:“你,你怎麽——?”
“而他,他看到我時的樣子,我想他也明白,我沒有忘記之前發生的一切。”
商如意立刻讓人將他迎了進來,高興的道:“哥!”
沈無崢立刻道:“你們在太子府的時候,出了什麽事?”
原來如此。
圖舍兒見狀,立刻道:“秦王殿下早起了。”
“後來,聽說他同意大哥去修行了。”
也難怪,之前董必正會那麽勸宇文愆了。
商如意看了他一眼,輕歎了口氣,便將昨天發生的事,包括宇文曄告訴自己的那些往事統統告訴了沈無崢。
想到兄長為了自己這般盡心竭力,商如意原本被往事折磨得有些寒涼的心口這個時候也暖融融了起來,微笑道:“我知道哥對我好。”
“可就在我見到他的那一刻,我什麽都想起來了。”
那夢中,她仿佛時時刻刻都受到威脅,那種生死一線的緊迫感也如影隨形,但她看到的,已經不再是那座在夢中非常熟悉的府邸,也不是刀光劍影的人間煉獄,而是一條又寬又長,看上去非常平坦的大道,可是在道路的兩旁,還有道路延伸向的前方,卻是伸手不見五指的一片漆黑,一點光都沒有。
突然在耳邊響起的熟悉的聲音,一瞬間便驅散了夢中的不安。
說的什麽呢……
她一邊想著,一邊慢慢的睡著了。
宇文曄的呼吸又是一沉,仍然沒有回答她的這個問題。
商如意看著他在黑暗中也依舊精光內斂的眼睛,想了一會兒,也沒再追問,隻問道:“那,爹怎麽說?”
說完最後一句話,商如意看著桌案上的香爐裡冒出的那一縷輕煙,終於在她的一聲無聲歎息中微微彎曲了一下,隨即化開,彌散在空中無影無蹤了。
商如意皺了皺眉,問道:“後來呢?”
宇文曄的聲音多了幾分沙啞,道:“日子就這麽過下去,但我和他之間,再回不到從前。”
“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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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宇文愆改名,“愆”這個字為名對一個世家公子來說是非常不得體的,甚至會影響到他人對宇文淵為人父的品格的評判,可他仍舊同意了,顯然,他的心裡透亮得很。
商如意從他的懷裡猛地抬起頭來,目光在漆黑的夜色中閃爍,她沉聲道:“你為什麽這麽說?”
商如意下意識的摸了摸眼角,回想起剛剛對鏡梳妝的時候也看到了自己一雙眼睛裡滿是紅血絲,昨晚跟宇文曄談到五更時分才睡,眼睛不紅才怪。於是輕笑道:“昨晚,事情多了一些。”
商如意懵了一下,才猛然發現他們兩說了這麽久,已經過五更了,再不睡就真的要天亮了。難怪覺得心頭一陣一陣的發沉,也不僅是往事給她帶來的震撼,是因為今天忙亂到現在沒有一絲喘息,也太累了。
她道:“他——”
圖舍兒輕聲道:“時間太晚了,所以奴婢來看看。”
宇文曄的氣息沉了沉,沒回答她的這個問題。
“已經快天亮了,再不睡,你的身體可怎麽好?”
“……”
但如果,他的心裡知曉一些事情,擔心一些事情,那麽這個結果,也不是不可能。
說起來,那並不算是什麽噩夢,比起過去那些血肉模糊的場景,昨晚的夢仿佛只是她走到了一個幽暗的地方,可是,那種恐懼壓迫的感覺,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讓她心驚膽戰。
“嗯?”
“……”
原本從突厥回來的路上跟宇文曄說清了自己那一段詭異的經歷後,她就很少再做那些詭異的夢了,可這一晚,雖然時間並不長,可她還是陷入了一場異常漫長,又詭異幽暗的夢境裡。
他認為他做錯的,也許對他而言,並不是錯。
“……”
商如意一個激靈,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唔!”
其實就算她嫁入宇文家的時候,宇文愆已經是個外出修行的狀態,但這個情況仍然令她非常的詫異,以宇文淵的心性,和宇文家在朝中的地位,再加上宇文愆國公世子的身份,不論如何,宇文淵都不可能允許這個嫡長子去修行。
這一覺,可惜她睡得也並不安穩。
說著,她又小心的道:“王妃,你做噩夢了嗎?”
話沒出口,就聽見宇文曄沉沉道:“好了。”
身邊的床榻,已經空了。
“又去練劍了?”
煙霧後,是沈無崢凝重的眼神。
整個千秋殿,安靜得一絲風都沒有。
他如此篤定,甚至沒有問“是不是出了事”。
宇文曄道:“父親拗不過我,也是心疼剛剛大病初愈,死裡逃生的我,就硬把他從大岩寺帶回來。”
商如意深吸了一口氣。
這麽一想,倦意襲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
倦意很快便如同潮水湧上來一般將她吞沒,可就在商如意快要失去意識陷入睡眠的時候,她突然想到,今天她那位兄長的舉動似乎一直有些奇怪,尤其是到了太子府之後,而在他們離開太子府時,他也好像單獨跟宇文曄說過什麽話。
宇文曄道:“我說,我不記得了。”
而黑暗中又有黑影搖晃,仿佛有人藏匿其中,危險的感覺不斷襲來。
一提起沈無崢要進宮,商如意立刻清醒過來,急忙掀開被子下了床:“服侍我梳洗。”
他們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兒洗漱完畢,商如意看著時間太晚,也來不及用早膳,便隻讓人送了一些茶點過來,等沈無崢來了,一道吃些喝些,也算是用過早飯了。而茶點剛送來一會兒,果然有人來報,沈大人求見。
“……”
他沉默了許久,道:“原來,宇文晟改名宇文愆,是這個緣故。”
突然的動作,把剛剛走近床邊,似乎是想要叫醒她的圖舍兒也嚇了一跳,她一下子站住了,瞪大眼睛看著商如意:“王妃……”
“……”
“但,他沒能做好自己。”
“嗯?”
這有些莫名的話讓商如意大感詫異,她疑惑的看著沈無崢:“哥這話,是什麽意思?”